林风从后山回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公司看报表,而是坐在院子里的枣树底下,把手札翻了又翻。灵力在体内运转,比以前浑厚了很多,第五转突破以后,续命九针可以同时施针医治两个人了。但他心里清楚,最大的变化不在灵力,在心境。他放下了一些东西,放下了焦虑,放下了恐惧,放下了那些“必须”和“应该”。心空了,才能装下新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林风通知所有人开会。沈若溪刚从省城休假回来,自然到场。铁柱蹲在会议室门口,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又塞回去了。秦晓雨不在,林雪不在,几个股东坐在长桌两边,面前摆着笔记本和水杯,表情各异。刘副总坐在林风左手边,手里转着笔,等着林风开口。
“公司要收缩战线。关掉不赚钱的业务线,只保留核心种植和初加工。”林风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能听见。刘副总手里的笔停了。“林总,这样做业绩会更差。我们已经在下滑了,再收缩,明年怎么办?”
林风看着他。“先活下来,再谈发展。”刘副总张嘴想反驳,林风继续说下去。“省城的渠道暂时打不通,我们就先不做省城。周边的县城、乡镇,市场够大。加工厂的产能过剩,就先停掉两条线。药田是我们的根,保住药田,保住品质,其他的可以慢慢来。”刘副总靠在椅背上,把笔放下,没有再说什么。
沈若溪是第一个表态支持的。“我同意林风的方案。与其摊大饼,不如把核心做扎实。”铁柱站在林风身后,攥了攥拳头。股东们陆续举手,六票赞成,两票反对,方案通过了。
散会以后,林风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那份关停业务清单——省城办事处撤销,新厂扩建暂停,两条加工线关停,营销费用压缩一半。每一项都会让业绩在短期内更难看,但能活下来。他把清单叠好,放进抽屉里。
林风给苏晚晴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他坐在办公室的窗前,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打字。从认识她开始写起——第一次在县城药材市场见面,她穿着素色旗袍站在柜台后面,问他“要什么”,语气淡淡的,像在应付一个不想应付的人。他写了恒康的谈判,写了省药监局的审批,写了暗门的威胁,写了她剪断的刹车油管,写了她在病房里说“我怕”的样子,写了她在董事会上摔门而去的那天。
他写了将近两千个字,最后一句是“对不起”。发出去。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握着手机,等了很久。苏晚晴只回复了一个字:“嗯。”林风看着那个字,没有失望。她还在生气,但她愿意回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周芸的电话打了进来。“听说你收缩业务了?想通了?”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她一贯的爽利。
“想通了。”“那就好。林风,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急。以前是,现在也是。该停的时候要停,该慢的时候要慢。”林风握着手机。“周芸,谢谢你。”“谢什么?别忘了,你还欠我顿饭。”她挂了。
林风把手机放在桌上。铁柱从门口探进头来。“风哥,股东会开完了?”“开完了。关掉省城办事处,停掉两条加工线。”铁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风哥,你是不是怕了?”林风看着他。“不是怕,是想清楚了。以前总想做大,现在想先把根扎深。”
铁柱没有再问了。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风哥,你看这个。”林风凑过去,拳谱最后一页除了“八极拳谱终”和那行小字,下面还有一行陈老头后来加上去的字——“拳打千遍,其理自现。”林风看着那行字。铁柱把拳谱合上塞进怀里。“陈老头说,功夫不是练出来的,是想出来的。打一千遍,自然就懂了。做生意大概也一样。”
林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药田在阳光下绿得发亮,新种的黄精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茎秆粗壮,叶片肥厚。那是神农留下的种子培育的第二代,品质比上一批更好。他蹲下来用手扒开一株苗根部的土,根茎已经有拇指粗了,环纹清晰。他把土重新盖上,站起来。
远处赵家老宅的方向,桂花树的新芽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大门上的封条已经发黄了。林风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屋里。
沈若溪在院子里帮他晒药材。她把黄精切片一片一片铺在竹席上,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林风走过去,蹲下来帮她铺。
“林风,你说苏晚晴会原谅你吗?”“不知道。但她回了消息,至少愿意沟通了。”沈若溪把手里的黄精片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女人不是要你认错,是要你让她知道你在乎她。”林风看着她。“那你呢?”沈若溪愣了一下,把目光移开,从竹席上拿起一片黄精翻了翻。“我什么?”“你当初走的时候,是不是也在等我说什么?”沈若溪没有说话。
林风蹲在那里,也拿起一片黄精,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药香味很浓。沈若溪站起来,“太阳落山了,收了吧。”她转身走进屋里。林风把竹席卷起来,把黄精片收进袋子,扎好口子放进仓库。
晚上林风一个人坐在枣树底下,灵力在体内运转。第五转突破以后,他的灵力比以前浑厚了许多。他把右手伸出来,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青绿色的,比以前更亮了。他握了握拳头,光球碎了。月光从枣树的枝条间漏下来,洒在地面上,斑斑驳驳。
沈若溪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样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赵家老宅的方向,桂花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林风,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沈若溪问。“把药田种好。把公司稳住。其他的,慢慢来。”沈若溪靠在椅背上。
“对了,你那个竹简,第五转突破以后能干什么?治病更厉害了?”“灵力更强一些,续命九针可以同时救两个人。”沈若溪看着他。“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想着救人。”林风没有接话。
夜深了,沈若溪站起来。“早点睡。”“嗯。”她转身走进屋里。客房的灯亮了,窗帘拉上了。
林风一个人坐在枣树底下,拿出手机翻到苏晚晴的对话框,又看了一遍那个“嗯”字。他打了两个字:“晚安。”发过去。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灵力在体内运转。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他把手伸出来,灵力在掌心跳动。他握了握拳头。
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札。灵力探向后山方向,那股能量波动比以前更稳定了。他合上手札塞回枕头底下,躺在床上。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圈又一圈。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床前画出一小块亮斑。灵力运转一圈又一圈。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灵力运转,一圈又一圈。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