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决定亲自去省城找苏晚晴。他在电话里说:“我明天到省城,我们见一面。”苏晚晴沉默了好几秒,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轻,他在等她的回答,手心里攥出了汗。“好。”她只回了一个字,但林风觉得这一个字比什么都重。铁柱蹲在院子里,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塞回去了。“风哥,我陪你去。”“嗯。”
第二天一早,两人坐大巴去省城。铁柱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那本拳谱翻了两页又合上了,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林风看着窗外,盘山路上的雾还没散,路边的杨树已经绿了。
省城车站的人很多。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举着牌子,喊着名字。林风四处张望,从人群里寻找苏晚晴的身影。他看见了。她站在出站口最边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棉衣,没有化妆,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精致和从容。她的手里没有举牌子,就站在那里,两只手抄在口袋里,在人群中等。林风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穿。在他印象里,苏晚晴永远是那个穿着职业装、高跟鞋、盘着头发、说话滴水不漏的女人。今天的她像一个普通的等车的人。
苏晚晴也看到了他。她的眼眶红了,但她忍着没有哭。林风走过去,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人群在他们周围流动,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有人喊着“让一让”。他看着苏晚晴的脸,她瘦了,颧骨比之前高了,眼窝也深了。
“你瘦了。”他说。
“你也是。”她的声音有些哑。
铁柱站在出站口里面,没有跟出来。他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假装在看,余光一直盯着这边。苏晚晴看了铁柱一眼,问他:“他呢?”林风说:“不用管他。”
两个人并肩走出车站。广场上的鸽子被人群惊飞了,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落下来。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他们的身上。苏晚晴走在林风右边,步子不快。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苏晚晴的声音很轻。
林风停下来,看着她。“对不起,我来晚了。”苏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又流了,擦不干净。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流泪,站在那里让眼泪流着。林风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擦了擦眼睛。
铁柱远远跟着,保持着几十步的距离。他把那本拳谱塞进怀里,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林风和苏晚晴沿着车站广场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走到广场边上的石凳旁,苏晚晴停下来。“坐一会儿。”她在石凳上坐下来,林风在她旁边坐下。广场上的鸽子又落了下来,在水泥地面上啄食。一个小孩跑过去,鸽子扑棱棱飞起来,遮住了一小片天。
“林风,你知道我为什么生你的气吗?”苏晚晴看着那些鸽子。“不是因为你没投那个票,是因为你有了那个心思,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苏晚晴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你找投资方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你考虑上市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你家跟村民闹矛盾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你让别人帮你拿主意,让别人帮你分担,却把我推得远远的。你以为你不让我掺和是为了我好,但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掺和?”
林风沉默着听完。她说的都是对的。他确实把她推得很远。出了问题他找沈若溪商量,散了心他找铁柱喝酒,憋屈了他一个人扛着,从来没想过要跟她说。他怕她担心,怕她介入太深会影响她在恒康的处境,怕她被暗门盯上。
“我错了。”林风说。
苏晚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你每次都这样说。但下次还是会犯。”林风没有辩解,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苏晚晴叹了一口气。“走吧,请我吃饭。你说过的,欠我一顿饭。”她站起来,林风跟在她后面。铁柱从后面跟上来,走到林风旁边。“风哥,你们去哪?”“吃饭。”“我不去了。”铁柱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指了指广场对面的快餐店,“我在那吃。”
苏晚晴带林风去了一家小馆子,在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很干净。她点了几个菜,红烧肉、清蒸鲈鱼、炒时蔬、酸辣汤。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你点菜的手势很熟练。”“以前经常来。跟我妈。”苏晚晴顿了一下。“她还在的时候。”林风没有接话。
菜上来了,苏晚晴端起碗。林风也端起碗。
“恒康那边,我还在处理。董事会里暗门的势力还没有清干净,但大部分股东已经站到我这边了。省城的渠道,我可以帮你重新打通,但需要时间。”苏晚晴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我不急。”林风说。
吃完饭,苏晚晴送林风到车站。铁柱已经等在大巴车旁边了,手里拿着两个汉堡,递了一个给林风。“给你买的。”林风接过去。苏晚晴站在出站口外面,两只手抄在棉衣口袋里。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有拢。
“林风,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下周。”苏晚晴点了点头。“那你下周再请我吃饭。”林风说好。
大巴发动了,从车站开出去,汇入主路的车流。林风靠窗坐着,看着苏晚晴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铁柱坐在旁边,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翻了两页。“风哥,你跟苏小姐和好了?”“还没。但快了。”铁柱点了点头,把拳谱塞进怀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林风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下周我带我们村种的新黄精给你尝尝。”苏晚晴回了一个字:“好。”
林风看着那一个字,把手机揣进兜里。大巴在高速上行驶,窗外的田野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
回到云溪村天已经快黑了。林秀兰把饭菜端上桌。林风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一口饭。“风儿,见到苏家那姑娘了?”“嗯。”“她还好吗?”“瘦了。但还好。”
夜里林风一个人坐在枣树底下,灵力在体内运转。第五转突破以后,灵力比以前浑厚了很多。他把右手伸出来,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他握了握拳头,光球碎了。
沈若溪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来。“见到苏晚晴了?”“嗯。她瘦了。”“你们和好了?”“还没。但她在帮我重新打通省城的渠道。”
沈若溪没有再问。两个人坐在枣树底下,看着天上的月亮。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赵家老宅的方向,桂花树的叶子在月光下绿得发亮。
沈若溪站起来。“早点睡。”“嗯。”她转身走进屋里,客房的灯亮了,窗帘拉上了。
林风一个人坐在枣树底下,灵力在体内运转。他把手札从怀里掏出来,翻到那一页。“后山岩下,有先祖遗迹。”灵力探向后山方向,那股能量波动比以前更稳定了。他合上手札,站起来走进屋里。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床前画出一小块亮斑。灵力运转一圈又一圈。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窗外赵家老宅的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他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