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到省城拓展新客户，沈若溪比他到得早。她请了半天假，开着那辆黑色的大众，在高铁站出口等他。林风出站的时候，她正靠在车门上打电话，语气很正式，像是在跟什么人谈工作。看见林风出来，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上车。下午约了省医药集团的王总，晚上还有一场跟省药材公司的人吃饭。”林风拉开车门坐进去。“你帮我约的？”“嗯。省医药集团是省内最大的公立医院药品供应商，如果能跟他们合作，你失去的三百万订单几天就能补回来。”沈若溪发动车子，从停车场开出去。林风看着她，她的侧脸在挡风玻璃透进来的阳光下很柔和，但眼圈有些发黑，像没睡好。
“你昨晚没睡好？”“加班。省厅的项目申报材料要得急。”沈若溪的语气很淡。林风没有再问。
王总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在办公室里接待了林风和沈若溪，给两人倒了茶。“沈处长推荐的人，我信得过。但药材品质，我得看数据。”林风把随身带的黄精样品放在桌上，王总拿起来看了看，掐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脸色变了。“你这黄精，哪来的？”“云溪村，我自己种的。”王总把那块黄精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先签一年的供货协议，量不大，但品质稳定的话，明年翻倍。”林风接过合同翻了翻，签了名。沈若溪坐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省药材公司的饭局在一家会所里。桌上坐着七八个人，都是省城药材圈子的。沈若溪坐在林风旁边，穿着白天那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扎着。有人端着酒杯站起来，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沈若溪。“沈处长，这是你男朋友？”沈若溪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不是，是同事。”林风在旁边没有说话，端起酒杯跟那人碰了一下。沈若溪低下头喝茶，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沈若溪的父母是在饭局中途打来电话的。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出包间接了。走廊里很安静，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些急。“若溪，你怎么又在帮那个种地的？你一个女孩子，别整天跟他混在一起。”沈若溪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爸，他不是种地的。他是企业家，省级示范基地的负责人。”“什么企业家？初中毕业，农村户口，他能配得上你？”沈若溪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壳。
“妈，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他配不配得上我，是我说了算。”她挂了电话。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有些凉。她站在那里，眼泪掉了下来。用手背擦了，又流了，擦不干净。她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让眼泪流回去。走廊里有人经过，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理会。
林风从包间里出来找她，看见她靠在墙上，眼睛红红的。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怎么了？”“没事。”沈若溪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把手机揣进兜里。“进去吧，里面还在等你敬酒。”林风没有动。“你哭了。”“说了没事。”沈若溪推开包间的门走了进去。林风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几秒才推门进去。
饭局结束以后，沈若溪送林风回酒店。车子在省城的街道上行驶，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沈若溪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周末请你吃饭。”林风说。“好。”沈若溪的声音有些哑。“你哭了。”“没有。”林风没有说话。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来，林风拉开车门，下车，弯腰看着车窗里的沈若溪。“周末，我请你。谢谢你帮我跑客户。”沈若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用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车子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
林风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铁柱蹲在台阶上，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翻了两页又合上了。“风哥，沈镇长对你是真好。”林风没有接话，转身走进酒店。
夜里，林风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到眼前，翻到沈若溪的号码。他发了一条消息:“周末想吃什么？”沈若溪很快回了：“随便。”林风看着那两个字，又发了一条：“那我来定。”沈若溪回了一个字：“好。”
苏晚晴的消息也发了过来。“今天见客户顺利吗？”“顺利。签了省医药集团的供货协议。”苏晚晴回了一个字：“嗯。”林风看着那个“嗯”字，又发了一条。“沈若溪帮我约的人。”这次苏晚晴没有回。林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苏晚晴坐在省城公寓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林风的对话框。她看着“沈若溪帮我约的人”那几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省城的夜景很亮。她把窗帘拉上了。
周末，林风在一家小馆子订了位子。馆子在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很干净。沈若溪到的时候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散着，化了淡妆。她在林风对面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爸妈那边，是不是给你压力了？”林风给她倒了杯茶。“没有。他们只是关心我。”沈若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风，你别多想，我帮你是我自己的事，跟我爸妈没关系。”林风看着她，点了点头。
菜上来了，红烧肉、清蒸鲈鱼、炒时蔬、酸辣汤。两个人边吃边聊，聊公司，聊药田，聊省城的药材市场。沈若溪笑了好几次，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跟平时在办公室里那个冷峻的沈处长判若两人。吃完饭，林风送沈若溪到停车场。沈若溪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林风，周末过了，我又要忙了。下周省城有个招商会，我帮你报了名。”林风看着她。
“好。你早点回去休息。”沈若溪坐进车里，发动了车子。车窗没有摇下来，她隔着玻璃看着林风，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开车走了。
林风站在那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苏晚晴发来的一条消息：“恒康那边的合同准备好了，下周你来省城签。”林风回了两个字：“好。”
铁柱蹲在酒店门口，把烟掐灭了。站起来。“风哥，你是不是欠了太多人情？”林风看着远处省城的夜景。“是。所以我还不起，只能好好活着，把公司做好，让她们知道帮我没有白帮。”
铁柱没有再问了，把那本拳谱塞进怀里。“风哥，走吧，回去。”
两个人走进酒店大堂，电梯门开了。林风走进去，铁柱跟在后面。电梯门关上，数字从一楼跳到八楼。门开了，铁柱走出去，林风跟在后面。刷卡，进门，关门。
林风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到眼前。沈若溪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很开心。晚安。”他回了两个字：“晚安。”
窗外的省城夜景在黑暗中渐渐安静。林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运转，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他翻了个身，灵力运转一圈又一圈。隔壁房间铁柱的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他闭上眼，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