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和苏晚晴从恒康大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合同签得很顺利,恒康董事会终于清掉了最后几个暗门的棋子,苏晚晴重新掌握了话语权。她把合同收进包里,抬头看了看天。“难得来省城,陪我逛逛。”林风没有拒绝。
两个人沿着中山路往前走,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苏晚晴走在他右边,步子不快不慢,包带在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散着,化了淡妆,嘴唇上涂着浅浅的口红。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从对面走过来。深蓝色的西装裙,白衬衫,头发扎着,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她低着头看手机,差点撞到林风,抬起头,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林风?”赵晓月的眼睛睁大了些,随即恢复了平静。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好久不见。你怎么在省城?”林风看着她,她瘦了一些,颧骨比在云溪村的时候高了,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没有以前那种疲惫。
“考上这边的编制了,在教育局。”赵晓月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苏晚晴站在林风旁边,目光从赵晓月脸上扫过。她问林风:“这位是?”
“赵晓月,以前云溪村的。”林风没有提赵天彪。苏晚晴点了点头,伸出手。“苏晚晴。”赵晓月跟她握了握,两人的手碰了一下就松开了。赵晓月看着林风,嘴角的笑意还在。“找个时间请你吃饭,感谢你上次的事。”
林风摇了摇头。“是我该谢你。没有你,暗门的头目没那么容易抓到。”
赵晓月笑了笑,没有再客气。“你们忙,我先走了。”她转身走进人群,深蓝色的西装裙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很快就被淹没了。苏晚晴站在那里,看着赵晓月消失的方向。“她跟赵天彪什么关系?”
“堂妹。”苏晚晴沉默了一瞬。“你要小心。赵家的底还没清干净。暗门虽然撤了,但赵天彪在县里的关系网还在。赵晓月突然出现在省城,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安排?”林风看着赵晓月消失的方向,那盏绿灯已经亮了,人群从斑马线上涌过去。
“她帮过我。没有她,暗门的头目没那么容易抓到。那一次她把暗门头目的藏身地告诉我,我才能在那个晚上带铁柱和清风把人抓了。”苏晚晴没有再接话。
两个人沿着中山路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赵晓月坐在出租车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她看着窗外的省城夜景,霓虹灯在车窗上一闪一闪的。她拿出手机,翻到林风的号码,盯着看了几秒,没有拨出去,锁了屏。她想起上次见面的时候,在赵家老宅的巷口,她把暗门头目的地址塞给林风,说了一句“小心”。那时候她还在云溪村中学当校长,每天从办公室的窗户就能看见林风家的院子。现在她到了省城,坐在教育局的办公室里,窗外是高楼大厦,再也看不见那棵枣树了。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包里。出租车在省城外国语学校的门口停下来,她付了钱,下车,走进校门。她在学校旁边的公寓租了一间房,不大,但干净。推开门,打开灯,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是林秀兰送给她的,她走到省城以后一直养着,叶子绿得发亮。
林风和苏晚晴在一家小馆子里吃了晚饭。苏晚晴点了一碗酸辣汤,林风要了一碗米饭。两个人吃得很慢。
“林风,你信赵晓月吗?”苏晚晴放下勺子。
“信。她的气是白的,很纯。”
“气?你又用你那套看人的方法了?”苏晚晴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气没有杂质。跟赵天彪不一样。帮过我的人,我信。”
苏晚晴没有再问了。她把碗里的酸辣汤喝完。林风结了账,两人走出小馆子。夜风有些凉,苏晚晴把风衣拢了拢。
“林风,我送你回酒店。”“嗯。”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酒店的方向走,苏晚晴走在林风右边,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晴的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几乎碰到林风的手背。她没有牵上去,林风也没有牵。
铁柱蹲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看见林风和苏晚晴走过来,把烟掐灭了,站起来。
“风哥,合同签了?”“签了。”
铁柱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酒店大堂。苏晚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林风,赵晓月的事,我会留意的。如果赵家还有残余势力在省城,我不会让他们靠近你。”“谢谢。”苏晚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声音越来越远。
林风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苏晚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走进酒店。铁柱已经在大堂的沙发上坐着了,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翻了两页。
“风哥,赵晓月来了省城?”“嗯。在教育局上班。”铁柱把拳谱合上,塞进怀里。“她是好人。”林风看了他一眼。“你也看得出?”“她帮过我们。而且她跟赵天彪不一样。”
夜里,林风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到眼前。赵晓月发来一条消息:“周末有空吗?请你吃饭。”林风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赵晓月很快回了:“那我订位子。”林风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灵力在体内运转,第五转突破以后,灵力比以前浑厚了许多,续命九针可以同时施针救治两个人了。他把手伸出来,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他握了握拳头,光球碎了。
隔壁房间铁柱的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林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灵力运转一圈又一圈,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窗外省城的夜景还很亮,霓虹灯广告牌一闪一闪的,车流声隐隐约约。他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