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月约林风喝咖啡的地方,在省城教育局对面的一条巷子里。咖啡馆不大,门面是原木色的,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还没到花期,叶子绿得发亮。林风到的时候赵晓月已经坐在里面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咖啡已经喝了一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的长裤,头发扎着,脸上没有妆。
苏晚晴把车停在咖啡馆对面,没有熄火。她握着方向盘,看着赵晓月坐在窗边的侧脸。“我陪你去。”林风拉开车门。“不用。她不会害我。”他关上车门,穿过马路。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咖啡馆。
赵晓月抬起头看见林风,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轻,但很真。她把自己带来的一个文件袋推过去。林风坐下来,没有点咖啡。“你查到了什么?”“赵家在省城还有一些产业和人脉。”林风看着她的眼睛。“什么意思?”
“有一个叫郑泽坤的人,跟赵家以前有深度合作。他可能会找你麻烦。”赵晓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林风记下了这个名字。郑泽坤,姓郑,省城药材圈姓郑的不多,他想起了一个人——省城药材商会会长,郑总。那个在饭局上说“先拜码头”的郑总,那个被他当场驳了面子第二天就撤掉三百万订单的郑总。他叫郑泽坤。
“你怎么查到的?”林风看着她的眼睛。赵晓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我在整理赵家旧账时发现的。赵天彪被抓以后,赵家的账本、合同、往来记录都在老宅。我花了很长时间一份一份地看,找到了郑泽坤跟赵家的合作协议。药材生意、资金往来、利益输送,合作了将近十年。”她把那份文件袋推到林风面前。“复印件,你拿回去看。”林风没有打开,放在手边。
“赵天彪在县里的关系网,有一部分已经被清理了,但郑泽坤在省城,他还在。他的药材商会,他的公司,他的人脉。他撤掉你的订单不是因为你得罪了他,是因为他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林家跟赵家的关系。”赵晓月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林风的手指在文件袋的边缘慢慢划了一下。郑泽坤撤订单,不是因为他在饭局上说了那句“我不会拜码头”,是因为郑泽坤知道他是林风,是林怀远的曾孙,是那个跟赵家斗了三代的林家的后人。郑泽坤跟赵家有十年的合作关系,赵天彪虽然倒台了,但郑泽坤还在,他的产业还在,他的人脉还在。
“你小心点。”赵晓月看着他。“郑泽坤这个人,比赵天彪难对付得多。”
“谢谢你。”林风把文件袋拿起来。
赵晓月靠在椅背上。“你救过我,我帮你是应该的。”她把咖啡杯里剩下的最后一口喝完,拿着包站起来。“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林风也站起来。“有事随时找我。”赵晓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咖啡馆。她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公交站台,没有回头看。苏晚晴的车停在路边,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赵晓月上了公交车。公交车开走了,她发动车子,开到咖啡馆门口。
林风拉开车门坐进去,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她说什么?”“赵家在省城还有产业和人脉。有一个叫郑泽坤的人,跟赵家深度合作了将近十年。他是省城药材商会的会长。”苏晚晴沉默了。她当然知道郑泽坤是谁,那个在饭局上被林风驳了面子的郑总,那个撤掉三百万订单的郑总。她帮林风重新打通省城渠道的时候,最大的阻力就来自郑泽坤。
“我查过郑泽坤的背景。他的药材商会控制了省城百分之六十的药材流通渠道。他想封杀你,只是一句话的事。”苏晚晴握着方向盘,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但他撤掉你的订单以后,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他停了订单就停了,没有再封杀你的其他渠道,没有再找你的麻烦。这不正常。以他的势力,完全可以让你的药材在省城卖不出去,但他没有。”林风看着窗外。“他可能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苏晚晴沉默了,发动车子从咖啡馆开出去。“你要小心,郑泽坤不是赵天彪,他不会跟你硬碰硬。”
林风回到酒店,把文件袋打开。里面是赵家与郑泽坤十年合作的往来记录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合同、会议纪要,厚厚一沓。他一页一页地翻,数字密密麻麻。郑泽坤跟赵家的合作从十年前开始,药材生意只是表面,背后还有土地流转、房地产开发、政府项目。赵天彪在县里能横行这么多年,郑泽坤在省城的支持功不可没。
他把文件收好,锁进酒店的保险柜里。铁柱蹲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翻了两页又合上了。“风哥,赵晓月说啥?”“赵家还有底牌没清。省城一个姓郑的,跟赵家合作了十年。”铁柱把拳谱塞进怀里。“要打架吗?”“不打架。但要防着。”
夜里,林风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省城的夜景。灵力在体内运转,第五转突破以后,灵力比以前浑厚了许多。他拿出手机翻到苏晚晴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郑泽坤的事,你先别插手。我自己处理。”苏晚晴很快回了:“你处理?你连他公司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林风没有回。
苏晚晴又发了一条:“我不是要抢你的事。但我比你了解省城,郑泽坤的底细我清楚。”林风看着那行字,回了两个字:“小心。”苏晚晴回了一个字:“嗯。”
窗外的省城夜景在黑暗中渐渐安静,霓虹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林风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灵力在体内运转,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这些能力在脑子里翻涌。隔壁房间铁柱的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灵力运转一圈又一圈,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窗外省城的最后几盏霓虹灯也灭了,车流声渐渐稀了。他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