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在酒店房间里打坐。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灵力在体内运转,第五转突破以后,灵气比以前浑厚了许多,丹田中的灵气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他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竹简的灵力突然外放了一下。不是他催动的,是竹简自己动的,像一个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的。紧接着,林风感觉到了一股视线。不是从窗户外面,不是从门缝里,是从很远的地方,透过墙壁、楼层、街道,像一根针刺进了他的意识。有人在看他,在用某种他没见过的方式窥探。
林风猛地睁开眼。他没有动,保持打坐的姿势,灵识顺着那股视线反探过去。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汇聚到眉心,像一只无形的眼睛睁开了。他“看见”了——省城的某个方向,一团黑色的气,阴冷的,像冬天的冰水,又像腐烂的死水。那团气也在看他,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了一下。
头痛猛地炸开。不是普通的疼,是针扎一样的刺痛,从眉心往颅内钻,像有人拿锥子在凿他的头骨。林风咬紧了牙关,腮帮子鼓得老高,额头的青筋暴了起来。他没有退,灵力继续往前探,竹简自动护主,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来,顺着经脉上涌到眉心,像一面盾牌护住了他的神识。
那股阴冷的力量缩了回去,像一条被烫到的蛇,迅速从林风的感知中撤离。痛感减轻了,但眉心还是隐隐发胀,像被人用手指用力按过。林风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门开了,清风的脸色很难看,木剑握在手里,剑身上的符文发着微弱的白光。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林风身上。“你刚才跟谁交手了?”林风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道。很阴冷的感觉。”
清风把木剑插回背上的剑鞘,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是邪修。郑泽坤的人。”他转过身看着林风。“你刚才灵力外放,被他们感知到了。他们在探你的底。”林风靠在床头,灵力还在体内运转,眉心的胀痛渐渐消了。
“你暴露了。”清风的声音很低。林风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管有些暗,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那就让他来。”
清风看着他。“你不怕?”“怕有什么用?暗门来的时候我也怕,但怕完了还是得打。邪修也一样。”
清风沉默了片刻。“郑泽坤背后的那个邪修组织,比暗门更难对付。暗门至少讲规矩,他们不讲。他们为了得到上古传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林风坐直了身子,把枕头靠在背后。铁柱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那根铁棍。他看了看清风,又看了看林风,把铁棍靠在墙角。
“风哥,出啥事了?”“没事。有人想探我的底。”铁柱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又塞回去了,在床沿上坐下来。
清风在椅子上坐下,从道袍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郑泽坤身边的邪修,修为不低。他能隔着半个省城感知到你的灵力,至少修炼了二十年以上。”林风看着那块玉佩,太极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为什么没有继续攻击?”
“因为你也有防护。竹简自动护主,他试探了一下就撤了。他在评估你的实力。”清风站起来,走到窗前。“林风,你要做好准备。他们会再来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试探,是真正的交手。”林风把右手伸出来,看着掌心的印记。灵力在体内运转。
“我知道了。”
清风走了。他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发着绿光。他回头看了林风一眼,说了一句“小心”,关上门走了。铁柱把那根铁棍从墙角拿起来,放在手边,在床沿上坐着。“风哥,邪修是啥?”“修炼邪术的人。用阴毒的法门,不择手段。”
铁柱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翻了两页。“跟暗门的人比,哪个厉害?”林风看着他。“不一样。暗门的人是用拳脚和阴谋,邪修用的是超自然的力量。”铁柱沉默了一下,把拳谱合上塞回怀里。站起来。“风哥,不管来的是什么,我都在。”
林风看着他,点了点头。
铁柱出去了,门关上了。林风一个人坐在床上,灵力在体内运转。他把右手伸出来,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他握了握拳头。
手机亮了一下,苏晚晴发来的消息。“听说你那边出事了?清风给我打了电话。”林风回了三个字:“没事了。”苏晚晴又问:“郑泽坤的人?”林风回了一个字:“嗯。”苏晚晴没有再多问。
沈若溪也从省城发来消息:“林风,你还好吗?”林风回:“没事。”沈若溪发了一个字:“好。”林风看着那个字,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省城的夜景很亮,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林风靠在床头上,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圈又一圈。那团黑色的气缩回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林风知道,它还在那里,在省城的某个角落,在郑泽坤的据点里,在那些邪修的感知中。他们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他也要等,等他们露出破绽。
林风关了灯,躺在床上。灵力在体内运转,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隔壁房间铁柱的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灵力运转一圈又一圈,意识渐渐沉入黑暗。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前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那根线很直,从窗台一直延伸到门口,像一根绷紧的弦,没有断裂,也没有松动,就那样绷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