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的晚饭，气氛本来很轻松。苏母炖了排骨汤，红烧肉，清蒸鲈鱼，都是林风爱吃的。苏父坐在主位，破例开了一瓶茅台，给林风倒了一小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苏晚晴坐在林风旁边，碗里堆着苏母夹的菜，吃不完，但她没有停筷子。林风端起酒杯跟苏父碰了一下，两人都喝了一口，白酒辣喉咙。苏父放下酒杯，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气氛很融洽，像每一个普通的家庭晚餐。
苏晚晴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爸，妈，我要和林风在一起。”
林风愣住了，手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中。苏父的筷子也停了，夹着的那粒花生米掉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桌布的边缘。苏母看看苏父，又看看女儿，嘴唇动了几下，欲言又止。苏父没有看苏晚晴，他看着林风。林风放下酒杯，腰挺得很直，但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苏父沉默。一瞬，两瞬，三瞬。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苏晚晴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桌布，指节发白。苏母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汤已经凉了。五分钟过去了，也许更久，也许没有那么久。苏父抬起头看着苏晚晴。
“你想好了？”“想好了。”
苏父把目光移到林风身上。“你呢？”林风看着苏父的眼睛，没有躲闪。
“我不会辜负她。”
苏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又是好几秒的沉默。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把酒杯顿在桌上。
“我不拦了。但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你要是对她不好，我饶不了你。”
林风伸出手，给苏父的酒杯续上了酒，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自己先干为敬。“不会。苏叔，您放心。”
苏母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真。她端起汤碗，汤已经凉了，她没有在意，喝了一口。“吃饭吃饭，菜都凉了。”她用公筷给林风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
苏晚晴在桌下握住了林风的手。她的手在抖，从手指一直抖到手腕，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还在微微震颤。林风没有看她，把那只手握紧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她没有缩回去，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吃完饭，苏晚晴送林风下楼。两人站在院子里，月光很好，银杏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苏晚晴把手抄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远处的山。
“你刚才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林风站在她旁边。
“提前说了，你还会来吗？”苏晚晴转过头看着他。“我爸那个人，你不把他逼到墙角，他不会松口的。”林风没有接话。
苏晚晴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面对着林风，月光照在她脸上。“林风，从今天起，你甩不掉我了。”林风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出租车停在门口。林风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早点睡。”苏晚晴点了点头。出租车开走了，从山路上开下去，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风吹过来有些凉，她把风衣拢了拢。苏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进去吧，外面冷。”苏晚晴转身走进屋里，苏母跟在她后面。苏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没有看。
“爸，你刚才沉默了那么久，是不是在为难林风？”苏晚晴在沙发上坐下来。
苏父把遥控器放下。“不是为难他。是看他的反应。一个人能不能扛事，不在他说什么，在他不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苏晚晴看着他。“他什么样子？”“他坐在那里，腰很直，没有躲闪，没有说话。他要是急着表态、急着发誓，我倒觉得靠不住。”苏父说完站起来，上楼去了。苏晚晴坐在沙发上，嘴角微微上扬。
林风回到酒店，铁柱蹲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拳谱。看见林风从电梯里出来，站起来。“风哥，苏小姐跟她爸妈说了？”林风点了点头。“她爸怎么说？”“同意了。”铁柱把那本拳谱塞进怀里。“那以后苏小姐就是……”
“别瞎说。”林风推门走进房间。铁柱跟在后面，嘿嘿笑了两声。
林风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到眼前。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他回了两个字：“到了。”苏晚晴又发了一条：“晚安。”林风看着那两个字，打了两个字：“晚安。”发送出去，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灵力在体内运转，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隔壁房间铁柱的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
窗外的省城夜景在黑暗中渐渐安静，霓虹灯一盏一盏地灭了，车流声渐渐稀了。林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灵力运转一圈又一圈。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前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睡着之前，他的手还保持着握过苏晚晴的姿势，拇指微弯，像是还按着某人的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