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绑匪的电话在上午十点打来。林风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不是昨天那个。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还是经过变声处理,平得像个机器。“想好了吗?把竹简里的核心传承写出来,我们拿到人就放。”林风握着手机,手指在发颤,但声音没有抖。“我要先确认她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等着。”挂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一条视频发了过来。林风点开,画面晃了几下才稳住。沈若溪坐在一把木椅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她的头发散着,脸上有灰,嘴角破了的那道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她看着镜头,眼神里有惊恐,但没有哭。她的下巴微微抬着,脊背挺得很直,即使被绑在椅子上,也不肯低头。
林风把视频看了两遍,把手机放在桌上。
电话又响了。“看到了?人活着。但她的命在你手里。把竹简核心传承写出来,我们验过是真的,就放人。”林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给我时间。”那头的机器人声音没有犹豫。“两天。两天后拿不到我们要的东西,你就等着收尸。”电话断了。
苏晚晴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怎么办?”林风没有回答,他看着桌上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沈若溪的视频停在最后一帧——她的脸,倔强的表情。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竹简的印记在掌心里烫得像烙铁。他把右手伸出来,青绿色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他没有遮。
清风从窗前走过来。“守夜人在追踪信号,但对方用了多层加密,需要时间。”林风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我等不了两天。”
苏晚晴拿起手机拨了几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了。“郑泽坤今天上午在公司,没有异常。绑匪可能不是他亲自指挥的,是他的手下,或者他雇的人。”林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省城灰蒙蒙的天。手在抖,他把它插进兜里。
铁柱蹲在房间角落里,把那根铁棍横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攥着那本拳谱。他把拳谱塞进怀里,站起来。“风哥,要不我去找赵晓月,她可能知道郑泽坤还有别的藏身地。”林风摇了摇头。“赵晓月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城西的老厂房,我已经让清风去查了。”
“守夜人昨晚就去了。老厂房已经空了,没有人。”清风的脸色不太好看。林风靠在窗台上,灵力在体内运转,竹简的印记在掌心里发烫。他把手伸进兜里,把那道温压住。
苏晚晴去买了午饭,盒饭,三菜一汤。她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吃一点。”林风摇了摇头。苏晚晴把筷子递到他手里。“你不吃东西,哪有力气等消息?”林风接过筷子,夹了一粒米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苏晚晴没有再劝,自己也没有吃。铁柱蹲在墙角把那份盒饭吃完了,把空盒子摞在一起用皮筋扎了扔进垃圾桶。他把铁棍握在手里。
晚上,林风一个人坐在床边。苏晚晴在沙发上靠着,闭着眼睛没有睡着。铁柱蹲在门口,把那本拳谱翻了两页又合上了。清风靠在桌边,把木剑横放在膝盖上。夜色渐渐深了,省城的灯火在窗外亮起来。
林风一夜没有睡。他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了就按亮,暗了就按亮。他翻到沈若溪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到家了说一声。”她没回,永远也不会回了,至少今天不会。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又从枕头旁边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苏晚晴睁开眼,看着林风。他坐在床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塌着。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的头发乱了,眼睛下面有青黑色,嘴唇干裂起皮。她伸出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在那一片黑发中看见了白色的发根,几根,不多,但刺眼。她没有说话,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拢了拢。林风没有动。苏晚晴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很凉,她握着,想把那点温度传过去。
“她会没事的。”苏晚晴的声音很轻。林风没有说话。
铁柱蹲在门口,看见苏晚晴握着林风的手,把头转过去了,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清风靠在桌边闭着眼睛,没有睡着。他的手指在木剑的剑鞘上慢慢划着,一下一下。
林风的手机亮了。一条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今天的报纸,日期清晰地印在报头上,沈若溪的手举着它,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她还在那间屋子里,嘴上的胶带换了新的,白得刺眼。
林风把照片放大,看背景。墙壁是灰色的,水泥墙,没有窗,没有装饰,看不出在哪。他把手机递给清风。清风看了几秒,摇了摇头。“没有任何标识。这种地下室省城有成百上千个,没法定位。”
苏晚晴把手机拿过去,看了一眼照片,把手机还给林风。“他们还在等。两天,还有一天半。”
林风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阳光刺眼。他伸出手挡在眼前,指缝间漏下来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眼睛下面的青黑色。灵力在体内运转,竹简的印记在掌心里微微发烫。他把手放下来,转过身。
“给我纸笔。”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递给他。林风接过去,在床边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了第一个字。
苏晚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灵力从笔尖渗出来,字迹在纸上带着淡淡的青色光晕,维持了片刻便消散了。她没有问他在写什么。铁柱蹲在门口,把那本拳谱塞进怀里。清风把木剑背在背上。
林风写了很久,写得很慢。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秋风吹过枯叶。他把那些年竹简教给他的东西,那些草药方子、那些经脉穴位、那些灵力运转的法门,用歪歪扭扭的字一笔一划地写下来。他写的都是真的,但核心的部分他留了一手。续命九针的心法他写了一半,锁魂术只写了个开头,净化符阵和基础阵法根本没写。对方要的是竹简的核心传承,他不会给,但他需要让他们相信他给了。
天又黑了。林风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苏晚晴把盒饭热了,端到他面前。这次他吃了,吃得很慢,把一盒饭吃完了。
铁柱把那根铁棍靠在墙角。“风哥,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林风点了点头。“我知道。”
夜里,林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灵力在体内运转,第五转突破以后,灵力比以前浑厚了许多。他把手伸到眼前,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明天,绑匪会再打电话来。他要把这本笔记交给他们,换回沈若溪。然后,他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手机亮了一下,赵晓月发来消息。“我查到了郑泽坤在省城还有一个藏身地,在城北的一个旧仓库,赵家以前的物流点。地址发你。”林风看着那行字,把地址转发给清风。
“我去看看。”清风把木剑握在手里,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风靠在床头上。灵力在体内运转,续命九针、锁魂术、净化符阵、基础阵法。隔壁房间铁柱的呼噜声没有响,他也没有睡着。
窗外省城的夜景很亮,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林风把手伸到眼前,灵力在掌心跳动。他握了握拳头,光球碎了。等着,沈若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