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用灵力割断了沈若溪手上的绳子，绳子断开的瞬间，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直接往前栽了过去。林风一把扶住她，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站不稳，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两天没吃没喝，只在被绑来的第一天喝了几口水，嘴上的胶带撕掉以后嘴唇干裂出血。林风蹲下来，把她背起来，双手托住她的腿弯。
沈若溪的眼泪还在流，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林风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自己走，别管我。”“闭嘴。”林风没有回头。
仓库外面传来更多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的，是十几个人，杂沓的，急切的，像一群被惊动的野兽。铁柱冲到仓库门口，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月光下，黑压压的人影从围墙的缺口涌进来，手里有砍刀、钢管、铁棍，还有人提着弓弩。暗门的增援到了。不是五个，不是六个，是至少十几个人。
铁柱把铁棍从后腰抽出来握在手里，回头看了林风一眼。“风哥，你先走。我挡住。”林风背着沈若溪，看着他。“一起走。”铁柱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塞进林风怀里。“帮我把拳谱带回去，给陈老头。”林风接住拳谱，揣进怀里，烫得像刚出炉的石头。“别废话，走！”铁柱转过身，铁棍抡起来，第一个冲进来的暗门杀手迎面撞上，铁棍砸在他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倒下去，手里的砍刀叮叮当当落地。
林风背着沈若溪从仓库的侧门冲了出去。侧门外是一条窄巷，两边是废弃厂房的红砖墙，月光照不进来，黑得像一条隧道。林风的灵力在体内全力运转，夜视能力让他在黑暗中也能看清路面的碎石和碎玻璃。他跑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铁柱守在仓库门口，一夫当关。铁棍横扫，打翻了第二个冲上来的人。八极拳的贴山靠撞飞第三个。灵力在林风离开之前灌入了他的经脉，那股温热的力量还在他体内流转，让他的拳脚比平时更重更快。铁棍砸在钢管上，火星四溅；拳头砸在脸上，骨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清脆得瘆人。他的肩膀被砍了一刀，血流如注，深色的衣服湿了一片，但他没有退。铁棍又抡起来，打翻了第四个人。第五个人从侧面扑过来，铁柱一肘顶在他胸口，那人往后飞去，砸在墙上。
更多的人涌上来。铁柱的肩膀在流血，手臂开始发麻，但他还是挡在那里。铁棍挥出去的速度没有慢，拳头砸下去的力度没有减。暗门的人开始怕了，他们不敢再冲，但也不敢退，围着铁柱，像一群豺狼围着一头受伤的狮子。
林风背着沈若溪已经跑出了两百多米，从窄巷拐上了连接厂区大门的主路。月光终于照在了他们身上。沈若溪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擂鼓。她回过头，看见铁柱还站在仓库门口，浑身是血，还在打。
“他会死的。”沈若溪的声音在发抖。林风没有回头，但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灵识。铁柱的气本来像一团燃烧的火，深红色的，浓烈而炽热。现在那团火在变淡，在摇晃，像风中的蜡烛，随时会灭。他咬着牙继续跑，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风迷了眼，但这里没有风。
清风从厂区大门外面冲了进来。木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剑身上的符文像活了一样，一道道白色的光在剑刃上流动。他一剑刺穿了追在最前面的那个暗门杀手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跪了下去。清风没有停，木剑横扫，剑光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又劈倒了两个。
铁柱看见了清风，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他的铁棍从手里滑落，叮叮当当落在地上。他靠着仓库的门框，慢慢滑坐下去，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框，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皮肉翻开着，白骨隐约可见。他用右手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清风把剩下的几个暗门杀手赶跑了。木剑上的白光暗了下去。他跑到铁柱面前，蹲下来，把手按在铁柱的肩膀上。“铁柱！”铁柱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的时候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血又流了出来。“风哥走了？”“走了。”
铁柱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呼吸很弱，但还在。清风把他背起来。木剑插回剑鞘，双手托着铁柱的腿弯，往厂区大门走去。
暗门的人已经撤了，地上躺着六七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不动了。月光照在那片空地上，照在那些散落的砍刀和钢管上，照在铁柱滴在水泥地上的那摊血上，那摊血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林风背着沈若溪跑出厂区大门的时候，腿已经发软了。灵力消耗太大，从翻进仓库开始就没有停过。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稳住，继续跑。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双闪灯在黑暗中一明一暗。是苏晚晴的车。林风拉开后车门，把沈若溪放进去，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苏晚晴没有问，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箭一样射了出去。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沈若溪，沈若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还有泪痕。苏晚晴又把目光移到林风身上，他的衣服上有血，不是他的，但他整个人在发抖。“你受伤了？”“没有。铁柱还在后面。”
苏晚晴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车速很快。车从北郊开往市区，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林风靠在座椅上，从怀里掏出铁柱的拳谱，翻开，纸页上有血。他合上，攥在手心里。沈若溪在后座伸出手，搭在他肩上。他没有回头，把手覆上去，两只手握在一起。苏晚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上。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来。苏晚晴下来，和林风一起把沈若溪扶进大堂。铁柱还没有回来，清风也没有。林风把沈若溪送回房间，交给苏晚晴照顾，自己站在酒店门口等。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右手还攥着那本拳谱。
远处有车灯亮起来。一辆黑色的SUV，是清风的。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来，清风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车门，把铁柱从后座架了出来。铁柱的肩膀上缠着绷带，是清风在路上给他包的，血已经渗出来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闭着，但还在呼吸。
林风冲过去，从清风手里接过铁柱，把他架进酒店大堂。铁柱的脚在地上拖着，留下一道血痕。
天快亮了，省城的天际线从灰蓝色变成了橘红色。林风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旁边是铁柱的床。铁柱的肩膀已经缝好了针，七针，是林风亲手缝的。灵力封住了伤口，血止住了。他还在睡，呼吸很沉。
林风把那本拳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铁柱枕头旁边。拳谱的封面上有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铁柱的手指动了一下，碰了碰拳谱的边角，像是在梦里摸到了什么，又缩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