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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邪修老窝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993 2026-05-15 16:26:21

省城的清剿行动结束后,林风没有急着回村。

孟长河把他们安排在城南的一个招待所里,说是“随时可能有后续行动”。招待所不怎么样,墙皮发黄,床单上有烟烫的洞,卫生间的水龙头拧开了哗哗响,关上了还滴滴答答漏。

铁柱倒是不挑,进屋就躺下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林风睡不着,靠在床头,翻着手机。秦晓雨发了几条消息,说双桥乡的病人已经到了,在卫生室等着,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林雪也发了消息,就说了一句“风哥,省城冷,多穿点”,后面跟着一个太阳的表情。

他回了秦晓雨一句“过两天回”,给林雪回了个“嗯”。

凌晨三点,清风来敲门。

林风开门的时候,清风的表情不太对,脸色发白,嘴唇发干,像是跑了一段很长的路。

“风哥,跟我走一趟。”

“去哪?”

“郑泽坤的灵力痕迹我找到了。”清风压着声音,怕吵醒铁柱,“在城郊,一座老祠堂下面。”

林风把铁柱拍醒。铁柱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铁棍了。

“走。”

三个人开一辆车,清风掌舵,出了城往郊区走。省城的郊区跟云溪村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山没有水,只有大片大片的荒地、废弃的厂房和零星几栋快要塌了的老房子。

车开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停在一片荒地的边上。

远处有一座老祠堂,青砖灰瓦,屋顶长满了草,门楣上的匾额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祠堂周围没有路,只有被野草覆盖的田埂,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道下面是泥还是坑。

清风从车上拿下来一个东西,看着像罗盘,但比罗盘复杂得多,上面刻满了符文,中间一根指针,旁边还有一圈密密麻麻的数字。这是守夜人的探测法器,专门用来感应灵力波动和邪气。

他举着法器,绕着祠堂走了半圈。

指针开始转。先是很慢,像在犹豫,然后越来越快,最后疯了一样地转圈,指针转得都快飞出去了,上面刻着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全都亮成了暗红色。

“地下有很强的邪气。”清风的声音绷着,“强到我这个法器从来没转过这么快。”

林风蹲下来,手按在地上。

灵识探下去。

泥土、碎石、地下水层,一层一层往下探。探到大概二十米深的时候,灵识撞上了一层屏障——不是天然的岩层,而是一层用灵力编织的结界,粗糙但厚重,像是用破布和麻绳硬缠出来的,不漏但难看。

他的灵识像一把刀,从结界的缝隙里切了进去。

地下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有多大?林风的灵识探了一圈,至少有三百平方米,高度超过五米,像是把一整块地下挖空了做出来的。空间的四壁不是泥土,而是青砖砌成的,看着有些年头了,砖缝里长着黑色的苔藓,散发出潮湿的霉味。

空间正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不大,占地也就三四平方米,但造得很精细。黑色的石头垒成,每块石头上都刻着符文,符文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颜料还是血。祭坛的顶端是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一个人蜷缩着身体,正好能躺进去一个人。

祭坛周围站着人。

林风的灵识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二十个。他们穿着黑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脸,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盏油灯,灯火是黑色的,烧出来的烟也是黑色的,黑烟升到祭坛上方,不散,凝成一团,像一朵倒扣的乌云。

乌云的中心,盘踞着一股气息。

林风从未感受过那样的气息。不是冷,是阴。冷的反义词是热,阴的反义词什么都没有,因为它就是“无”本身——没有温度,没有颜色,没有形状,但你知道它在,像一根针扎在你后脑勺上,你摸不到,但拔不掉。

那股气息蜷缩在乌云里,像一只还没睁眼的野兽,在沉睡,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让林风的灵识震颤一下,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钟。

他猛地收回了灵识,睁开了眼睛。

手还按在地上,但手指已经僵了,指甲缝里嵌着泥,指尖发白。

“怎么样?”清风蹲在旁边,急切地看着他。

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干,咽了一下才说出话来。

“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有祭坛,至少二十个邪修。还有一股我没见过的东西,阴得很,像死人的气息浓缩了一千倍。”

清风的脸色变了。

他拿着法器的手抖了一下,法器差点脱手,赶紧用两只手抱住。那根指针还在转,但速度慢了下来,不再发疯,而是有节奏地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是上古邪神的残魂。”清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守夜人的典籍里记载过这种气息——阴而不冷,聚而不散,像活的一样。”

铁柱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开口了:“那玩意醒了会咋样?”

清风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铁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

“生灵涂炭。”清风说,“字面意义上的。典籍里记载,上一次邪神残魂苏醒,方圆三百里内,人畜不留。不是被杀,是被邪气侵蚀,变成行尸走肉。活着,但已经不是人了。”

没有人说话。

风从荒地上吹过来,卷起枯草和灰尘,打在脸上生疼。老祠堂的残破门板被风吹得哐当哐当地响,一下一下的,像什么人在敲门。

林风盯着祠堂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清风。

“郑泽坤在地下吗?”

“不确定。”清风说,“但那股邪神残魂的气息是从地下传上来的,郑泽坤的灵力痕迹也消失在这里。就算他不在下面,他也一定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他想唤醒那东西。”林风说。

清风点头。

林风又问:“如果他用那东西来对付我们,我们挡得住吗?”

清风沉默了。

他低下了头,盯着手里的法器,法器上的符文已经暗了,只有指针还在微微摆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说不准。”清风的语气很沉,“守夜人上一次对抗邪神残魂,牺牲了将近三百人,其中有大半是修为比我高得多的人。那时候邪神残魂只是半醒,还没完全苏醒,就已经造成了那么大的伤亡。如果让它彻底醒过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铁柱握紧了铁棍,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什么话都没说。他扭头看着林风,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风哥,你说了算。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土腥味。他把这口气吐出来,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下没打着,第三下着了,火苗在风里晃了晃,点着了烟。

他吸了一口,烟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子里喷出来。

“必须阻止他。”

清风抬起头:“怎么阻止?地下至少有二十个邪修,我们三个人,不够。”

林风把烟夹在手指间,烟灰掉在衣领上,他用手弹掉了。

“那就叫人。”

清风愣了一下:“叫谁?”

“叫孟长河,叫孙正源,叫你们守夜人能打的都来。”林风看着清风,“你刚才说生灵涂炭,那就不只是我的事,是你们守夜人的事。你们不是一直在等吗?等一个动手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郑泽坤的老窝就在这底下,邪神残魂也在这底下,你们要是不来,我一个人下去。”

清风张了张嘴。

“别跟我说人手不够,”林风把烟叼回嘴里,含混地说,“不够也得够。那东西醒了,你我都跑不掉。”

清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一下头。他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林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从他说话的语气和频率来看,对方那边应该是在争论。

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风哥,真打?”

“真打。”

“我铁棍够不够用?”

林风看了他一眼,铁柱的眼睛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股子憨劲儿——不是不怕,是怕也不退。这股劲儿让林风想起在省城医院那天晚上,铁柱肩膀上挨了一刀,缝完针坐起来第一个动作是冲他笑。

“够用。”林风说,“但你得保证一件事。”

“啥?”

“活着回来。”

铁柱咧嘴笑了,笑得跟平时一样憨:“那必须的,我还得骑摩托带你回村呢。”

清风挂了电话,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好了那么一点点,但不多。

“孟长河说他会带行动组的人来,但要等到天亮。他还要跟孙长老协调更多的人手,最快明天晚上能集结完毕。”

“明天晚上?”林风的眉头皱了一下,“那底下的事情怎么办?万一今晚他们就献祭呢?”

“孟长河说结界的强度还在,献祭需要一个特定的时辰,守夜人估算大概是明晚子时。”清风顿了一下,“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差不多二十四个小时。”

林风看了看天色。

东边的天际已经有了些微光,不是亮,是比别处淡了一些的黑。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天亮了他不可能带人冲进去,一个祠堂门口白天聚一堆人太扎眼,容易坏事。

“那就明晚动手。”林风把烟抽完了,烟头攥在手心里,烫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我们先回去准备。”

三个人上了车。清风发动车子的时候,手还有点抖,挂挡挂了两下才挂进去。铁柱坐在后座,把铁棍横在膝盖上,两只手握着,指节捏得发白。

林风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后座。

铁柱没看他,盯着窗外。

车窗外的老祠堂在夜色里缩成了一个模糊的黑影,像蹲在地上的一只老龟,沉默、古老,肚皮下藏着足以把这片土地掀翻的东西。祠堂的屋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只鸟,站在屋脊上,黑漆漆的,一动不动。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林风掏出手机,给秦晓雨发了条消息。

“我晚两天回去,双桥乡的病人你先安排住下,别让人家干等。”

秦晓雨秒回了:“好。你注意安全。”

林风把手机揣回兜里,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有点吵,轮胎花纹里卡着石子,压在地面上咯吱咯吱的,像老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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