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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沈若溪的要求

山村仙医 草上飞 2240 2026-05-15 16:26:42

沈若溪升任省农业农村厅正处长的消息,是省厅的红头文件下来的那天。七女的群里炸了锅,林雪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周芸发了一个大红包,柳青青发了一组沈若溪在省厅开会时被偷拍的照片,苏晚晴说了句“恭喜”,赵晓月说“沈姐威武”,秦晓雨说“什么时候回来庆祝”。沈若溪在群里回了一句——“周末回来,请你们吃饭。”

周末,沈若溪的车准时出现在村口的转弯处。这次不是周五晚上,是周六上午。她提前打了电话,让林风在老槐树下等她。林风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本来在扫落叶,接到电话就站在那里没动,扫帚靠在树干上。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肩上,斑斑驳驳的。沈若溪的车停在老槐树下,她推开车门下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盘起来,脸上化着淡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她走到林风面前,把文件袋递给他,林风接过去打开,里面是沈若溪的任命文件,红头,盖着省厅的章,还有一张她在办公室拍的照片,站在窗前,身后是省城灰蒙蒙的天际线。

“恭喜。”林风把文件装回文件袋,还给她。

沈若溪接过文件袋,没有放回车里,拿在手里。她看着林风的眼睛,又看看老槐树上那些红绳,那些绳子一根一根的,有新的有旧的,有鲜艳的有褪色的,系在这棵树上十几年了,风没有吹断,雨没有淋烂。她把目光从红绳上收回来,看着林风。

“林风,我不逼你选谁。但你这辈子总得结婚吧。你妈也盼着呢。”

林风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他看着沈若溪那张认真的脸,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沈若溪站在那里等着他回答,等了很久,他没有回答。

“你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林风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了一下,这回出声了。“想过。但想不出答案。”沈若溪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重,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憋了很久终于浮出水面,吸进去的第一口气。她把文件袋夹在腋下,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看着远处那些绿油油的药田,药田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工人在地里忙碌,弯着腰拔草,一行一行地往前挪。

“我不是来逼你的。只是提醒你,时间不等人。”

林风点了点头。“我知道。”

铁柱从村里走过来,手里抱着念旧,念旧手里拿着一根玉米,啃得满脸都是玉米粒。铁柱走到老槐树下,看着林风和沈若溪面对面站着的样子,两个人都没有在笑,气氛有些沉闷。他停下来,念旧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看到林风就笑了,玉米从手里掉了,滚到地上。念旧伸手去够,够不着,嘴一瘪要哭。

“怎么了?”铁柱弯腰把玉米捡起来塞回念旧手里,念旧不哭了。

林风从铁柱手里把念旧接过来抱在怀里,念旧举着玉米往林风嘴里塞,林风偏头躲了一下,念旧不依,又塞,林风咬了一口玉米,嚼了两下咽了,念旧笑了,笑得咯咯的。沈若溪看着林风抱着念旧的样子,那种父亲抱孩子的样子,自然、熟练、温柔。她的眼眶红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吐出来,走上来摸了摸念旧的脸,念旧不认识她了——上次见到的时候他还太小。被摸了一下,愣了一秒,瘪嘴要哭,沈若溪把手缩回去了。

“走吧,回去吃饭。我妈炖了鸡。”林风抱着念旧往村里走。沈若溪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铁柱走在最后面,弯腰捡起念旧掉在地上的另一颗玉米粒,攥在手心里。

林母炖了一只老母鸡,汤炖了一下午,肉烂了,骨头都酥了。沈若溪喝了两碗汤,吃了两个鸡腿。林母坐在旁边看着她吃,笑得露出了缺了一颗牙的牙龈。沈若溪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放下碗,从文件袋里拿出那张在办公室拍的照片递给林母。林母接过照片看了看,照片里的沈若溪站在省城办公室的窗前,身后是高楼大厦,她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盘起来,干练、自信。

“这是你办公室?真气派。”林母把照片贴在胸口,眼眶红了。

沈若溪握住林母的手。“干妈,以后我每周还回来看你。”林母的眼泪掉下来了,用袖子擦了一下,笑着骂自己“老了老了,动不动就哭”。沈若溪从桌上抽了纸巾递过去,林母接过纸巾擦了脸,攥在手心里。

林风坐在旁边看着母亲和沈若溪,喝了一碗汤,吃了一个鸡腿。铁柱坐在对面抱着念旧,念旧啃着玉米,啃得满嘴都是。铁柱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捡回来的玉米粒放在桌上,念旧看到了伸手去抓,抓了几次没抓到,铁柱把玉米粒推到他面前,他抓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着眉头咽了。

吃完饭,沈若溪帮林母收拾碗筷。林母不让,她非要洗,站在水槽前把碗一个一个地洗了,冲了三遍,用抹布擦干,放进碗柜里。她把抹布叠好放在灶台边,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椅子上。从厨房走出来,林风站在院子里抽烟,念旧已经睡着了,铁柱抱着他坐在石凳上打瞌睡。沈若溪走到林风旁边,站在桂花树下,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下周我还回来。”她的声音很轻。

林风把烟掐灭在石桌上的烟灰缸里,看着沈若溪。“好。”沈若溪伸出手握住了林风的手,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十指相扣。她的手凉,他的手热。她握了一会儿松开,退后一步看着林风的眼睛。

“你好好想想。不急,但我得知道你的答案。”

林风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沈若溪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进堂屋,跟林母说了几句话,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她那个文件袋。她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风一眼。“我走了,下周见。”林风站在那里,没有送她,看着她消失在院门口的夜色中。车灯亮了,引擎发动了,车子驶出村口,拐上公路,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铁柱从石凳上站起来,抱着念旧走到林风旁边。念旧在他怀里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玉米粒的碎屑。看了看林风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单的脸,不知道说什么好。林风把手插进裤兜里,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下着了,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桂花树的枝叶间慢慢散开。风吹过来,烟雾散了,他的脸露出来了,没有表情。

铁柱抱着念旧走进堂屋,把念旧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出来站在林风旁边。林风把烟掐灭了。“风哥,沈姐说得对,你该想想了。”林风把烟头扔进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桂花树下,手搭在树干上。树干粗糙,树皮裂开了一道一道的口子。抚摸着那些口子,从这条摸到那条,从那一条摸到下一条,摸了一遍又一遍。他转过身看着铁柱,没有笑,嘴角动了一下。

“想不出。”他走进堂屋,门在身后慢慢合上了。

铁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小铁棍挂件,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揣回口袋,转身走进念旧的房间。月光照在院子里,照着那棵桂花树,照着石桌石凳,照着晾衣绳上那七件围裙。七种颜色的围裙在夜风中轻轻飘着,像七面安静的旗。风停了,它们也停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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