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自己则拎起了另一箱，目光扫过角落里一个被遗忘的小铁盒，上面写着“雷管”二字。
他顺手将其抄起，夹在腋下。
一行人扛着足以将半座山掀翻的“希望”，再次冲回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红雾之中。
李长生拎着那箱沉甸甸的炸药，入手的感觉粘腻而冰冷，一种比红雾更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腋下夹着的那个小铁盒，盒子的铁皮接缝处，同样渗出了一丝极淡的、可疑的水痕。
那丝可疑的水痕，像一条细微的毒蛇，瞬间钻进了李长生的心里，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停下脚步，在摇晃的手电光下，用指甲撬开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啪嗒。”
盒盖弹开。
一股浓重的、混杂着铜锈和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盒子里，几十枚本应干燥精密的雷管，此刻却像一窝被水泡烂的死虫，软塌塌地躺在发霉的衬垫里，黄铜外壳上布满了绿色的锈斑，引线更是已经糊成了一团。
“操！”黑皮凑过来看了一眼，一口气堵在胸口，骂都骂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彻底受潮了。
没有雷管，那两箱性质不稳的炸药就是两箱随时可能自爆的垃圾，毫无用处。
倒计时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疯狂鸣响：09:47, 09:46……
绝望，比红雾更粘稠，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连青烟都没留下一缕。
“微波炉。”
一片死寂中，李长生突然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戳破了凝固的空气。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来时的方向，那片被红雾和蝠群吞噬的实验室废墟。
“什么？”苏婉一愣，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
“实验室的茶水间，有一台微波炉！”李长生的语速极快，大脑像一台超频运转的处理器，疯狂地检索着“照相机记忆”中的每一个角落，“我需要里面的高压变压器、电容和蓄电池！小刘！”
他转向那个一直沉默跟在苏婉身边的年轻队员。
“你不是带了备用电源和一些电子元件吗？”
小刘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了一跳，随即重重点头，从自己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用防水袋包裹的仪器盒：“带了！队长说野外作业，电路检修工具和备用件必须随身！”
“好！”李长生眼中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黑皮，苏婉，你们带人去5号井！找到苏婉标记的位置，把炸药给我糊上去！其他人，跟我回实验室！”
时间不等人。
李长生再次一头扎进了那片红雾里。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速度更快。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那段预录的视频早已播完，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倒计时的红字依旧在冷漠地跳动：07:12, 07:11……
李长生一脚踹开茶水间的门，在满地狼藉中找到了那台半个外壳都被炸飞的微波炉。
他像个野蛮的屠夫，用工兵铲粗暴地撬开外壳，扯断电线，从里面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缠满铜线的变压器和一颗圆柱形的电容。
“漆包线！电池！导线！”他冲着小刘吼道。
小刘手忙脚乱地递上元件，看着李长生用一把钳子，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开始组装。
他将蓄电池的正负极接入变压器的低压线圈，再将高压线圈的输出端连接上电容，最后从两端引出两条长长的、顶端剥去绝缘皮的漆包线。
一个极其简陋，但威力十足的高压脉冲器，在他手中飞速成型。
“利用低压电瞬间给变压器充能，通过电容储压，再瞬间释放，可以在两极产生上千伏的电弧火花！”小刘看懂了，脸上写满了震惊，“这……这能行吗？受潮的炸药根本不敏感！”
“那就让它变得敏感！”李长生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抓起一把从矿灯上刮下来的磷粉，塞进一个小布袋，“硝化甘油虽然受潮，但主要成分还在。混合磷粉，提高感度，只要电弧的温度和强度足够，就能引爆！”
另一边，5号竖井的底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头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一根根碗口粗的铁链从黑暗中垂落，通向未知的井口。
正对面的岩壁上，一片巨大的、泛着灰白色光泽的平面突兀地嵌在其中，如同墓碑。
那就是被水泥封死的井壁。
苏婉正拿着地质锤，在那面巨大的水泥“墓碑”上“叮叮当当”地敲击着，凭借着回声和震动，精准地在上面用石头划出了四个交叉的圆圈。
“这是四个应力最集中的结构弱点！把炸药集中布置在这四个点上，可以形成共振，用最小的药量产生最大的结构性破坏！”她对刚刚赶到的黑皮解释道。
矿工们七手八脚地抬着那箱渗着黄绿色液体的炸药，按照苏婉的指示，将那些像和烂了的泥巴一样的炸药，一点点抠出来，混合着磷粉，糊在那四个标记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