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一排刺眼的强光探照灯全部打开,如同白昼,照亮了这片混乱的末日景象。
她拿着扩音器,用尽全力对着那些刚刚逃出生天、惊魂未定的矿工们嘶吼,指挥他们迅速撤离塌陷的死亡半径。
幸存的矿工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朝着勘察车的方向逃去。
“跑?哈哈哈哈……谁也跑不掉!”
被绊倒在地的李文渊,脸上没有了丝毫恐惧,反而被一种彻底的癫狂所取代。
他撑起上半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人骨打磨而成的、造型诡异的短哨,放在嘴边,猛地吹响!
“啾——!”
那声音刺耳尖锐,不似人间之声,带着一种诡异的高频,穿透了爆炸的轰鸣和警笛的尖啸。
原本顺着竖井井口喷涌而出,正要四散逃入山林的庞大蝠群,在空中猛地一滞。
下一秒,就像收到了无上指令的军队,这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竟硬生生在半空中调转方向,汇聚成一个巨大而恐怖的黑色旋涡,以井口为中心,开始盘旋俯冲!
它们的目标,正是井口附近唯一的两个活物——李长生和李文渊!
“疯子!”
李长生暗骂一声,看着那片如同活生生龙卷风般压下来的黑色死亡,头皮一阵发麻。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一个饿虎扑食,死死抓住了正要爬起来的李文渊的脚踝。
“你想死,我陪你!一起!”李长生嘶吼着,手臂上的青筋坟起,如同拖拽一具拼死挣扎的尸体,强行将李文渊朝着那片刺眼的白光——地勘车的方向拖去!
“放开我!你这个杂种!放开!”李文渊疯狂地用另一只脚踹向李长生的头脸,但李长生的手臂就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黑色的旋涡轰然落下!
无数只腥臭的怪物,带着尖锐的嘶鸣,扑向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就在蝠群即将把他们彻底淹没的瞬间,李长生终于将李文渊拖进了强光灯阵的照射范围!
刺眼的光柱,如同天神降下的无数把利剑,瞬间穿透了那片黑暗。
“吱嘎——!”
如同无数黑色的飞蛾扑向了虚假的太阳,冲在最前方的蝠群被强光刺得瞬间失明,它们惨叫着,在空中失去了方向,一头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
连锁反应瞬间发生,整片黑色的“龙卷”内部发生了恐怖的连环相撞和踩踏。
失控的蝠群如同冰雹般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利爪和尖牙在混乱中胡乱地撕扯着。
李长生早有准备,在进入光柱的刹那便将李文渊的身体向上猛地一掀,自己则顺势滚到了一旁。
“啊——!”
李文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成了蝠群唯一的活靶子。
无数只失控的蝙蝠撞在他的后背上,锋利的爪子瞬间将他背部的昂贵外套和衬衣撕扯得粉碎,如同被几十把剃刀同时划过,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在他背上绽开,血肉和黑色的碎羽混杂在一起,场面血腥而可怖。
光柱的驱散作用下,大部分蝠群还是因为畏惧强光而四散逃逸,只有少数在混乱中死去的蝙蝠尸体,散落了一地。
李长生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火辣辣地疼。
井口的博弈、崩塌的边缘、反噬的蝠群……这短短几分钟,比在地宫里几天几夜的煎熬还要惊心动魄。
一切,似乎终于要结束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夹杂着腐败的怪异气味,顺着微风,悄然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仍在不断塌陷的5号竖井井口。
只见一股淡红色的烟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深渊中涌出。
诡异的是,这红雾并没有随风飘散,反而像是比空气更沉重,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地势,缓缓地沉淀下来,无声无息地朝着这片山坳低洼的区域蔓延、填满,像一层正在缓慢上涨的、无声的血色潮水。
那血色的潮水没有丝毫停歇,反而因着地宫深处持续不断的崩塌,从5号竖井的废墟中喷涌得更加汹涌。
它贴着地面,像无数条无声的血色长蛇,绕开凸起的岩石和土堆,精准地朝着山坳最低洼的方向——封门村所在的位置,缓缓流淌而去。
李长生心头那股冰冷的恐惧,瞬间压过了身上所有的剧痛。
他猛地想起地宫里那些被红雾侵蚀后,双目赤红、疯狂攻击一切的矿工。
这不是雾,这是瘟疫!
“苏婉!”他朝着地勘车的方向用尽全力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破裂的鼓皮。
根本不用他提醒。
苏婉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此刻也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回了车厢,飞快地启动了外置的空气质量检测仪。
探杆伸出车外,一根细长的采样针扎入那片正在逼近的淡红色雾气中。
车内,连接着仪器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数据疯狂地刷新。
“成分不是单纯的气体!”苏婉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着一种数据崩坏时的急促与冰冷,“是真菌孢子!一种经过基因改造的、活性极高的变异真菌!空气中的浓度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的五千倍!不,是一万倍!它不仅能通过呼吸道致幻,还能侵入神经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