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勇心领神会,从抽屉里甩出一张轻飘飘的A4纸,拍在王铁柱面前。
“签了。”
孙豪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浓雾,眼神轻蔑地扫过苏媚那起伏的胸口,
“鉴于你们涉嫌盗窃国家保护植物,本来是要把你们送进去蹲个十年的。但我这人心善,这株参我按‘市场最高价’一千块回收,算是帮你们销赃平事。拿着钱,赶紧滚回你们的寡妇村去。”
一千块。
王铁柱看着桌上那张所谓的《自愿转让协议》,心里冷笑。
这算盘打得,连隔壁省的瞎子都能听见响。
“孙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吧?”
苏媚虽然害怕,但那股泼辣劲儿还在,护着铁柱说道,
“外面有人出五百万,你给一千?你这是明抢!”
“抢?”
孙豪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露出一口黄牙,
“在这县城的一亩三分地上,老子的话就是法!苏寡妇,我看你长得挺带劲,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这傻子不按手印,今晚你们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到时候别说一千块,我让你们在县城彻底‘消失’,也就是填两个坑的事。”
说着,他绕过办公桌,那双绿豆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伸手就去抓林秀云的衣领,
“特别是这个小娘皮,刚才在车外我就看你这身段不错,来,让孙哥检查检查有没有藏私货………”
林秀云惊恐地尖叫着往后缩,眼看那只肥腻的大手就要碰到她的锁骨。
“哇——!!!我要回家!这里有大灰狼!”
一声震耳欲聋的哭嚎毫无征兆地在狭小的办公室内炸响,分贝之高,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都晃了三晃。
王铁柱突然像个发狂的巨婴,整个人毫无章法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他这一滚,看起来完全是慌不择路的乱撞,脑袋却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咚”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撞在了孙豪的右侧胯骨上。
这一撞看似鲁莽,实则蕴含着一股螺旋劲。
人体胯骨内侧有一处极其隐秘的麻筋,连接着坐骨神经。
“嗷——!!!”
孙豪那不可一世的威胁瞬间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只觉得下半身像是被高压电击穿了一样,两条腿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重重地砸回老板椅里,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像缺氧的鱼一样剧烈抽搐。
“老板!”
站在旁边的阿勇脸色大变。
他是练家子,虽然没看懂王铁柱是怎么做到的,但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二话不说,从袖口滑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对着还在地上“撒泼”的王铁柱大腿就扎了下去。
这一刀极狠,奔着废人去的。
“柱子小心!”
苏媚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布料的瞬间,王铁柱像是被地毯绊了一下,身体极其狼狈地往前一扑。
这看似笨拙的一扑,却恰好让过了刀锋,甚至那个硕大的脑袋还“不小心”顶在了阿勇的手肘麻筋上。
阿勇手臂一麻,还没等反应过来,王铁柱那只满是泥垢的大手已经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
在外人眼里,这就像是傻子惊慌失措下乱抓乱挠。
但阿勇只觉得手腕像是被液压钳给夹住了。
王铁柱的手指在阿勇腕骨的关节缝隙处轻轻一扣、一抖。
分筋错骨手。
“咔吧。”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阿勇手中的刀当啷落地,抱着那只呈现出诡异扭曲角度的手腕,疼得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一切发生得太快,看起来完全就是:傻子发疯乱撞,把老板撞瘫了,又在躲避时不小心绊倒了保镖,保镖自己用力过猛把手摔断了。
这就是一场闹剧。
“这纸不好看!我要画画!”
王铁柱趁乱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协议,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像是嚼着什么美味的锅巴,一边嚼一边还把碎纸屑喷得满桌子都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砰!”
“孙总!不好了!那个老头……那个老头是京城回春堂的顾德胜!顾老!此时县里的周书记正陪着他,后面还跟着两车特警,说是要来抓涉黑团伙,点名要找卖神药的小兄弟!已经到楼下了!”
瘫在椅子上的孙豪,听到“顾德胜”三个字时,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眼里的凶光彻底变成了绝望的恐惧。
京城顾家,那可是动一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一百次的庞然大物。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正在“吃纸”的王铁柱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额前凌乱的刘海,看向满头冷汗的孙豪。
那双原本呆滞、涣散的瞳孔,在这一秒钟内,突然聚焦。
那里面没有一丝傻气,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幽寒和戏谑,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残忍、狰狞的弧度。
那表情分明在说:游戏才刚刚开始,你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