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王铁柱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借力滚向了早已看好的逃生通道——下水道口。
“轰——!!!”
下一秒,橘红色的火龙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整个核心区域。
那被强行提纯聚集的易燃气体,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掀起的气浪直接将沈凌像是破布娃娃一样掀飞了出去。
“救命!救命啊!咳咳咳!”
沈凌平日里的嚣张跋扈瞬间荡然无存,他在保镖的拼死拖拽下,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冲向出口,那一身昂贵的白色西装瞬间变成了乞丐装。
火光冲天,警报声大作。
王铁柱并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即将坍塌的后门处,脚下的皮鞋已经被高温烤得发烫。
看着那片价值数千万的设备和存货化为灰烬,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伸出脚,在满地厚厚的积灰中,用力碾动。
脚尖划过,一个奇怪的符号清晰地印在地上:一个圆圈,中间被一道利落的斜线贯穿,并在末端加了一个类似于“$”的断裂符号。
这是前世他在商战中彻底击溃对手、发起强制并购时专用的
“死亡通知单”
——意思是:资产清零,游戏结束。
除了沈家核心层,没人看得懂这个符号意味着什么。
“这是利息,沈少。”
王铁柱最后看了一眼火海,转身隐入黎明前的黑暗。
清晨六点,东方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金龙大酒店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王铁柱早已洗去了身上的烟火味,换上了一身从地摊上淘来的大裤衩和背心,手里还提着两根油条和豆浆,晃晃悠悠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活脱脱一个早起觅食的傻大个。
然而,当他转过拐角,走向总统套房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在他的房门口,蹲着一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还意气风发、要把他当神供起来的京城国手,顾德胜。
但此刻的顾德胜,哪里还有半点国医圣手的样子?
他头发蓬乱,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身上的唐装皱皱巴巴,沾满了晨露,显然是在这门口守了整整一夜。
听到脚步声,顾德胜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在看到王铁柱的一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狂喜。
那种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柱……柱子兄弟……”
顾德胜声音嘶哑,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蹲太久双腿麻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王铁柱眉头微挑,手中豆浆依然稳稳当当,眼神中那抹属于傻子的呆滞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来,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老头。
这老狐狸昨晚不是去验药了吗?怎么这副死了亲娘的表情?
除非,昨晚出事的不仅是那个仓库。
顾德胜颤抖着手,顾不上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剧痛,死死抓住了王铁柱的裤脚,眼泪浑浊地淌了下来。
事情,似乎比王铁柱预想的还要有趣。
“嗡嗡嗡——大苍蝇!别跑!”
王铁柱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蹦起三尺高,那双44码的大脚板在地毯上跺得震天响,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那模样活像是个正在做法的大萨满。
顾德胜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愣,刚要流出来的老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王铁柱一个饿虎扑食,冲向了走廊尽头那个正在散发着淡淡馊味的清洁工专用大垃圾桶。
“哪里跑!吃俺老孙一棒!”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王铁柱那只穿着开胶解放鞋的右脚,划出一道并不优美但极具破坏力的弧线。
“哐当!”
半米高的不锈钢垃圾桶应声而倒,像个喝醉的醉汉在走廊里滚出去老远,里面的内容物天女散花般泼洒了一地。
烂苹果核、用过的纸巾、半杯没喝完的奶茶,混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顾德胜傻了眼,正要在心里叹息这傻兄弟疯病又犯了,却见王铁柱蹲在那堆垃圾旁,也不嫌脏,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头像是夹菜一样,从一堆湿漉漉的废纸团底下,精准地拎出了一个沾满褐色污水的黑色塑料袋。
“嘿嘿嘿,抓到了!黑老鼠!死老鼠!”
王铁柱一脸邀功地把那还在滴着不明液体的袋子甩得哗哗响,里面的东西随着离心力差点飞到顾德胜脸上。
一股极淡、却带着奇异凛冽香气的味道,穿透了垃圾的酸臭,直钻顾德胜的鼻腔。
作为在这个行业浸淫了五十年的老药罐子,顾德胜浑身一震,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不顾地上的污秽,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抢过那个塑料袋。
袋子扯开,一截指头长短、形如枯姜,表皮呈现出暗紫金色的根须静静地躺在里面。
就是它!
那种起死回生的药力波动,哪怕是在垃圾堆里泡过,也掩盖不住。
肯定是昨晚那帮人撤离时慌不择路,把这不起眼却最核心的药引子当垃圾顺手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