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趴在墙头,指甲无声地扣进了砖缝里。
原来是为了灵泉。
黑子点了点头,从那宽大的工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深褐色玻璃瓶,在月光下晃了晃,瓶子里的液体粘稠得像血。
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挥手让王大娘滚蛋,自己则猫着腰,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口水井摸去。
那深褐色的液体刚离瓶口,一股带着苦杏仁味的刺鼻化学极臭便钻进了王铁柱的鼻腔。
除草醚。还是提纯过的工业级。
这玩意儿别说人喝了,就是那头常年在村口拱白菜的老母猪喝上一口,半小时内肠子都得烂成一锅粥。
够狠,这是要让林秀云家绝户,顺便让这口全村唯一连通地下灵脉的甜水井变成废井。
王铁柱趴在墙头阴影里,眼神比夜色还凉。
他没有出声喝止,既然对方要把事做绝,那就别怪自己把路走窄。
心念一动,体内的“万物提取”天赋瞬间运转。
在他异于常人的视野中,井水里那团扩散的黑色毒素像是一群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违背物理常理地向着井底中心急速汇聚。
给我凝。
王铁柱五指隔空虚抓,指尖灵气吞吐。
原本足以毒死全村人的液态毒素,在几秒钟内被强行压缩、结晶,最后化作一颗只有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无色冰晶,静静悬浮在井水中央。
这还没完。
既然是“炼药”,那就有正炼和逆炼。
正炼救人,逆炼杀人。
王铁柱指尖轻弹,一丝精纯的灵气反向注入那颗毒晶之中。
原本死板的化学毒素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恶毒的活性,毒性瞬间翻了十倍,变成了触之即溃的“蚀骨煞毒”。
做完这一切,他打了个哈欠,像只大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回了被窝。
这毒,得留给“有缘人”。
次日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公鸡还没叫破嗓子,林秀云家的大门口就传来了王大娘那破锣般的哭丧声。
“哎哟喂!造孽啊!大家伙快来看看啊,柱子这是咋了?”
王大娘手里拎着个空暖水瓶,身后跟着一大帮不明真相的村民,甚至还有几个早就准备好担架的青壮年。
“我刚路过就听见柱子在屋里哼哼,肯定是昨天受了惊吓发烧了!快,黑子,快去打点井水来给柱子物理降温,这孩子要是烧傻了……哎呸,要是烧坏了身子可咋整!”
她一进院子就咋呼。
“大娘,你说啥呢?柱子睡得好好的……”
林秀云披着外套慌乱地跑出来,头发还有些乱。
“你懂个屁!我是过来人!”
王大娘根本不给林秀云插嘴的机会,那双三角眼贼溜溜地往井边瞟,冲着那个站在井边的
“建筑工”黑子使劲努嘴,【全】“黑子,愣着干啥?打水啊!大家伙都渴了,顺便都润润嗓子!”
这一招毒啊。
只要大家喝了水,或者用这水给铁柱擦了身子,不出半刻钟人一倒,这井就是
“毒源”,这地就是“凶宅”
,到时候低价收购顺理成章。
黑子戴着安全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底那抹阴狠。
他拿起井台上的葫芦瓢,摇动轱辘,满满一大桶清冽的井水被提了上来。
“水!柱子要玩水!”
就在黑子准备把水倒进暖壶的关键时刻,一个穿着大裤衩的身影带着一股风冲了出来。
王铁柱此时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傻笑,直愣愣地冲向井边。
“哎!柱子别闹!”
黑子下意识地想要护住水桶,毕竟那里面有昨晚下的“料”,虽然稀释了,但溅到身上也麻烦。
可他哪里挡得住王铁柱这头蛮牛。
王铁柱像是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一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破碗,精准地在那桶水里舀了一大勺。
就在瓢入水的瞬间,王铁柱的小拇指微不可察地在水面点了一下,那颗悬浮在井底的“毒晶”瞬间被一股巧劲吸了上来,并在瓢中化开了一丝表层的毒气。
“黑子哥身上脏!柱子给黑子哥洗洗!”
王铁柱傻笑着大喊,手里的那一瓢水“哗啦”一声,不偏不倚,全泼在了黑子的脚面上。
“你个死傻子……”
黑子刚想骂娘,突然脸色剧变。
滋滋滋——!
一股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黑子脚上那双特制的劳保翻毛皮鞋,竟然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那看似清澈的井水溶穿了!
毒水接触到皮肤的刹那,黑子只觉得双脚像是踩进了滚开的油锅里,不,比油锅还疼,那是直接钻进骨髓的剧痛!
“啊——!我的脚!我的脚啊!”
黑子惨叫着跌坐在地,双手疯狂地抓挠着大腿,那双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肿胀,像是两条瞬间坏死的烂木头。
全场死寂。
所有村民都吓傻了。
这井水……是硫酸吗?
王大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怎么可能?
除草醚虽然毒,但也不至于泼上去就烂鞋烂脚啊!
除非……这井里倒的是化尸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