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那种湿黏的感觉简直让人抓狂。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我给您擦擦！”
苏媚慌乱地掏出手帕去擦，混乱中，那只涂着丹蔻的纤纤玉手，极其隐蔽地在秦天骄的后背拍了一下。
一张用王铁柱画符剩下的黄纸边角料制成的“霉运贴”，稳稳地粘在了秦天骄高定西装的后领内侧。
“滚！都给我滚！”
秦天骄狼狈不堪，指着门口咆哮，
“莫老！把这傻子给我拖出去废了！叶冰凝留下！”
叶冰凝脸色一变，刚要起身，却发现那个一直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唐装老者——莫老，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门口。
他那只上次被摔断的手臂虽然打着石膏，但另一只手却握着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眼神怨毒地盯着王铁柱。
“嘿嘿，老头，你也想玩游戏吗？”
王铁柱还在笑，但身体却挡在了叶冰凝身前。
“出去玩！”
王铁柱怪叫一声，突然拽住莫老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拽进了走廊，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王铁柱脸上那种痴傻的表情，就像是被橡皮擦瞬间擦去了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与冰冷。
莫老心中警铃大作，这眼神……这哪里是个？！
“你……”
“嘘。”
王铁柱竖起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生锈的指甲刀。
体内真气疯狂运转，【炼器·瞬炼】发动。
那个平时用来修剪指甲的破铁片，在真气的灌注下，瞬间延展、硬化，边缘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寒芒，锋利程度堪比手术刀。
“上次断的是骨头，这次，断你手筋。”
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
莫老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右手手腕处传来一阵凉意。
一秒钟后，剧痛才迟钝地传遍全身。
“啊——！”
莫老手中的匕首哐当落地，捂着手腕跪倒在地，鲜血如泉涌出。
那一记看似随意的挥击，精准地挑断了他的手筋，分毫不差。
“好玩！真好玩！老头流鼻血喽！”
走廊尽头的保安冲过来时，王铁柱已经恢复了那副拍手大笑的傻样，手里还把玩着那个已经变回原样的指甲刀。
与此同时，包厢内传来一声巨响。
秦天骄刚签完字想去抓叶冰凝，结果脚底一滑——那是苏媚特意留下的西瓜汁，整个人像个保龄球一样滚出了包厢，顺着门口的楼梯一路稀里哗啦地摔了下去。
霉运符，立竿见影。
回程的商务车上，气氛诡异得安静。
叶冰凝惊魂未定，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签好的合同。
她刚才趁乱检查了一遍，发现秦天骄给的合同简直是霸王条款，但当时那种情况，不签走不掉。
可现在，借着车内阅读灯的光线，她惊讶地发现，合同上那些对叶氏极其不利的条款——比如
“转让核心技术”
、“无偿注资”等字样，竟然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在那层荧光下，字迹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无偿注资”变成了“全额控股”
，
“转让技术”变成了“技术共享且拥有独家代理权”
。
这是什么黑科技？
叶冰凝猛地回头，看向后座。
王铁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真皮座椅上，睡得哈喇子直流。
他的怀里，死死抱着一只黑色的细高跟鞋——那是刚才在会所逃跑时，叶冰凝跑丢的一只鞋。
他那张傻脸上带着痴迷的笑，脸颊还在那带着体温的鞋垫上蹭了蹭，嘴里嘟囔着：
“嘿嘿……香……真香……"
叶冰凝看着自己光着的左脚，又看了看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合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傻子，到底是真傻，还是那是装了一肚子坏水的妖孽？
她深吸一口气，顾不上脚凉，倾身过去，伸手就要去抢那只被口水沾染的高跟鞋。
“王铁柱！你给我松手！”
叶冰凝被这无赖的举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只高跟鞋被傻子像是护食的恶犬护骨头一样死死箍在怀里，鞋跟甚至都要嵌进那硬邦邦的胸肌里了。
她刚要发作，只见王铁柱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散乱，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恐怖，四肢开始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
“鬼！有鬼抢俺的糖！打死你个大头鬼！”
伴随着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那只还沾着口水的大手猛地向旁边一挥。
“哐当！”
办公桌上那杯刚泡好的美式冰咖啡，像是被投石机击中，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黑色抛物线，随后精准无误地——全泼在了那份摊开的合同上。
褐色的液体瞬间浸透了纸张，那层原本在暗处隐隐发光的荧光字迹，在咖啡渍的覆盖下，彻底失去了踪影。
叶冰凝惊叫一声，顾不上抢鞋，一把推开还在“梦游”的王铁柱，抓起几张纸巾就去吸合同上的水。
完了。
原本清晰可见的篡改痕迹，现在只剩下一团污糟的咖啡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