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从窗户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他蹲下身,从破蛇皮袋里摸出一颗黑乎乎的、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那是他刚才趁人不注意,用地上捡的一颗废铁珠临时炼化的“吸铁石籽”。
他站起来,假装在院子里追逐麻雀,蹦蹦跳跳,手舞足蹈。
跑到后院门口时,他手一扬。
那颗小东西无声无息地飞出去,精准地落进了正在运转的电锯齿轮缝里。
“咔嚓——崩!”
电锯瞬间卡死,紧接着整条锯链崩断!
断裂的锯齿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其中最大的一块擦着马强的头皮飞过,“咚”一声钉在他身后的墙上!
马强僵在原地。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墙上那个还在震颤的锯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裤子湿了一片,地上也湿了一片。
那几个拆迁工全傻了,手里的家伙掉在地上,扭头就跑。
柳红鱼站在后窗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她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玩蚂蚁的王铁柱,眼神复杂。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没人回答她。
半小时后,叶冰凝带着王铁柱和林秀云,站在了县城最大的百货大楼门口。
林秀云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但也就是普通的碎花衬衫和布鞋,跟这金碧辉煌的大楼一比,怎么看怎么土。
她有点紧张,拉着王铁柱的手:
“柱子,要不……咱们别去了吧?”
王铁柱摇头,拉着她就往里走。
三楼,女装区,奢侈品柜台。
林秀云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穿着黑色套裙、化着浓妆的女人拦住了。
赵店长,这一片出了名的势利眼。
她上下打量了林秀云一眼,嘴角一撇:
“哎哟,这儿是奢侈品区,你们走错了吧?”
林秀云脸一红,往后缩了缩。
叶冰凝皱眉:
“我们来看衣服,不行?”
赵店长看了她一眼,态度稍微好了点:
“这位小姐,您当然可以。但这位…………”
她瞥了林秀云一眼,
“身上的土味儿会把我们店里的真丝裙弄脏的。”
林秀云低着头,小声说:
“那……那算了,柱子,咱们走吧。”
王铁柱没走。
他把肩上那个破蛇皮袋往地上一放,弯下腰,开始往外掏东西。
一捆。
两捆。
三捆。
三捆还没拆封的百元大钞,“啪”地砸在柜台上。
赵店长愣住了。
王铁柱抬头看她,憨憨地说:
“够不够?”
赵店长的脸瞬间变了。
那副嫌弃的表情跟变脸似的,换成了一脸谄媚的笑:
“够够够!这位女士,快请进!我们店刚到了一批新款,特别适合您的气质!”
林秀云被拉着进了店,一路上赵店长殷勤得跟伺候祖宗似的,又是倒茶又是递点心。
试了几件,林秀云看中了一条素雅的米色长裙,料子轻薄,款式简单大方。
赵店长眼睛转了转,去库房翻了半天,拿出一条来。
“这条好,您试试。”
林秀云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王铁柱蹲在门口等,眼睛却盯着赵店长手里那件裙子的标签——那是处理品的标签,上面写着“微瑕,五折”。
这娘们,拿残次品糊弄人。
林秀云换好裙子出来,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裙子确实好看,衬得她整个人都温柔了几分。
只是裙摆侧面有一小块勾丝的地方,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林秀云没发现,对着镜子抿嘴笑:
“柱子,好看吗?”
王铁柱点点头,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裙摆。
“好看。”
他摸的地方,正好是那块勾丝的位置。
指尖微微发热,“炼器”天赋中的“丝织重塑”瞬间发动。
真丝的纤维在灵气的引导下,像是活过来一样,自动交织、重组。
那块勾丝的地方,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被修复,而且修复后的纹理比原版更细腻,在灯光下隐隐泛起一层流光。
林秀云浑然不觉,还在镜子前照来照去。
赵店长凑过来,谄媚地说:
“女士,这条裙子您穿着真合适,衬得您皮肤好白。”
林秀云脸红红的,看向王铁柱。
王铁柱盯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秀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柱子,你老看嫂子干嘛?”
王铁柱挠挠头,憨笑:
“嫂子好看。”
林秀云脸更红了。
叶冰凝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结账的时候,赵店长刷完卡,脸都笑烂了。那条残次品卖了原价,她心里正美着呢。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下楼,刚走到地下车库入口,一群人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把他们围住了。
为首的正是马强。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脸上那股阴毒劲儿没变。
身后跟着七八个地痞,手里都拎着钢管、棍棒。
“跑啊?接着跑啊?”
马强狞笑着,
“傻子,你今天废了我的人,这笔账怎么算?”
王铁柱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林秀云怀里一塞,挡在她前面。
林秀云急了:
“柱子,别跟他们打——”
话没说完,王铁柱已经“冲”出去了。
不是那种威风凛凛的冲,是脚下一滑,整个人像皮球一样滚进了人群。
地上一滩积水,他踩上去,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往前扑。
这一扑,正好撞在第一个地痞的膝盖上。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钢管脱手飞出,砸在第二个人的脸上。
王铁柱继续往前滚,脑袋“不小心”顶在第三个人的肚子上,那人弯腰干呕,往后一倒,撞翻了后面两个。
滚到第四个人脚下时,他伸手“胡乱”一抓,抓住那人的脚踝,往前一带。
那人仰面摔倒,脑袋磕在墙上,当场晕了过去。
不到十秒。
七八个人全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脸,有的抱着肚子,有的抱着膝盖,哀嚎声此起彼伏。
马强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他带来的这些人,就这么被一个傻子“滚”没了?
王铁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水,朝他走过去。
马强下意识往后退,退了几步,脚下一滑——就是王铁柱刚才踩过的那滩积水——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王铁柱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脚——
“不小心”踩在他脚背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马强惨叫,抱着脚在地上打滚。
王铁柱收回脚,挠挠头,一脸无辜地回头看向叶冰凝和林秀云:
“他自己摔倒的。”
叶冰凝站在车旁,看着这一幕,眼神越来越复杂。
刚才那些“摔倒”,每一个角度都诡异得要命。
撞人的位置、摔倒的姿势、倒地的顺序……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她正想着,王铁柱已经拎着袋子跑回来了。
跑到她面前时,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件东西,递给她。
是一件半透明的蕾丝睡衣,淡紫色,薄得跟蝉翼似的。
王铁柱憨笑:
“漂亮姐姐,这个送你。你也白。”
叶冰凝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件睡衣,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王铁柱!你、你买这个干什么!”
王铁柱眨眨眼:
“好看啊。嫂子说,女孩子都喜欢好看的。”
叶冰凝张了张嘴,想骂他,又骂不出口。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把那件睡衣塞进袋子里,转身上车。
“砰”的一声关上门,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些怀疑,这会儿全被羞恼冲散了。
林秀云在一旁捂嘴笑,拉着王铁柱上了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消失在夜色里。
马强躺在地上,抱着肿成猪蹄的脚,看着那辆远去的车,眼里满是怨毒。
车子刚开出县城,王铁柱的手机就响了。 林秀云掏出来一看,是苏媚打来的视频电话。接通后,屏幕上出现苏媚那张焦急的脸,头发都有点乱,眼眶红红的。
“秀云!你们快回来!药田出事了!” 林秀云心里一紧: “咋了?出啥事了?”
苏媚把镜头一转,对准了药田旁边的水渠。 那水渠里的水,原本清澈见底,这会儿变成了诡异的蓝黑色,跟墨汁似的。渠边的药苗大片大片地枯萎,叶子发黄发黑,有的已经烂在了泥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