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辆警车冲进采石场,探照灯把现场照得通亮。
王铁柱松开两女,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抱着林秀云放声大哭:
“哇——吓死俺了!有坏人!好多坏人!”
林秀云被他哭懵了,抱着他拍背:
“没事了没事了,柱子不怕……”
柳红鱼站在一旁,看着瞬间变脸的这个人,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警员走过来,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王铁柱,摇摇头:
“受害者受惊过度,先送医院吧。”
救护车把三人接走。
采石场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昏迷的周家父子、黑鸦等人。
远处,火光还在烧。
柳红鱼靠在救护车里的担架上,盯着对面那个还在抽泣的傻子。
他眼角还挂着泪,嘴里嘟囔着“怕怕”,可那双眼睛,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会闪过一丝清明。
她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个傻子,到底是谁?
三天后,县城最繁华的美食街上,新开了一家店。
“桃源药膳坊”
,招牌是柳红鱼亲自设计的,古色古香,看着挺有档次。
问题是,店里没人。
后厨空荡荡的,十几口锅冷得能结冰。
前厅倒是布置好了,桌椅擦得锃亮,餐具摆得整整齐齐。
可服务员就一个——小萌,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扎着马尾,一脸单纯。
柳红鱼站在后厨中央,看着墙上那张被撕成两半的合同,眼眶发红。
半小时前,张大厨当着她的面把合同撕了。
“柳总,不是我不给面子。对面食为天开的价格,你给不起。”
他摘下厨师帽往地上一扔,
“兄弟们,跟我走!”
后厨十几号人,全跟着他走了。
柳红鱼知道,这是吴天德搞的鬼。
食为天集团的副总,在县城餐饮界一手遮天。他放话出来,谁敢去桃源药膳坊干活,就是跟他作对。
门被推开,吴天德晃着秃头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腆着肚子,皮笑肉不笑地递上一份合同:
“柳总,何必死撑呢?这条街的地段,转让给我,价格好商量。你一个女人家,做什么生意?回家嫁人多好。”
柳红鱼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王铁柱从旁边窜出来。
他假装在抓苍蝇,手在空中乱挥,挥着挥着,“不小心”抓住了吴天德别在胸口的那支纯金钢笔。
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双手一用力。
“嘎吱——”
纯金钢笔被他生生捏成一团废铁。
吴天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连退好几步,撞在门上。
“你、你……”
王铁柱把那团废铁往他怀里一塞,咧嘴笑:
“叔叔,你的笔弯了。”
吴天德捧着那团废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狠狠瞪了王铁柱一眼,转身就走。
柳红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口恶气稍微散了些。
可回头一看空荡荡的后厨,那股绝望又涌上来。
剪彩时间快到了,媒体马上就来。
连个厨师都没有,拿什么剪彩?
她咬了咬牙,挽起袖子:
“算了,我自己来。”
王铁柱却一屁股坐在主厨的位置上,抓起案板上几根蔫头耷脑的野山参——那是张大厨故意留下的烂货,根须都断了——还有一堆碎烂的边角料,全扔进大锅里。
他拿起木铲,在锅里乱搅,嘴里喊:
“大锅炖肉肉!香死大马猴!”
小萌吓了一跳,冲过来拦:
“不行不行!那是给客人吃的——哎?”
她话没说完,愣住了。
锅里,一股浓郁的香气炸裂开来。
那香味太霸道了,瞬间弥漫整个后厨,从前厅的门缝钻出去,飘到了大街上。
野山参的苦涩味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醇厚、温暖、让人闻一口就流口水的肉香。
小萌凑到锅边,看着那锅乳白色的浓汤,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什么……”
王铁柱继续搅,口水流到锅里都不管。
柳红鱼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锅汤,又看着王铁柱,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吴天德又推门进来。
他嗅到那股香气,脸色瞬间变了。他冲过来想进厨房,脚刚迈进去,王铁柱“不小心”踢翻了一桶洗菜水。
“哗啦——”
一桶水全泼在吴天德身上。
他浑身湿透,头发上的水往下滴,西装贴在身上,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门口,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人举着手机走进来,身后跟着扛摄像机的摄影师。
苏雅,市级知名美食博主,直播间的粉丝有上百万。
她看着浑身湿透的吴天德,又看着厨房里那锅冒着热气的浓汤,眼睛亮了:
“这味儿……太香了!”
苏雅把镜头对准那锅汤,凑近了拍。
“家人们,今天带你们探一家新店,叫桃源药膳坊。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直播间弹幕刷起来:
“这店在哪儿?”
“看着装修不错啊。”
“老板呢?让老板出来说话!”
苏雅把镜头转向后厨,看见王铁柱正拿着木铲在锅里乱搅,穿着破汗衫,脚上是双沾泥的解放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