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话!”李长生一把揪住地上哀嚎的李文渊的头发,将他那张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提了起来。
“意思是,我们现在在一口巨大的、正在被注入毒液的碗里!”苏婉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多了一个专业的防毒面罩,她快步跑到李长生身边,将面罩扣在他脸上,“整座山坳的地形就是一个天然的容器,这东西比空气重,会沉降、堆积,直到填满整个村子!”
李长生戴上面罩,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顿时被隔绝大半,但吸入的空气依然让他肺里发烫。
他看了一眼正在向村子蔓延的 scarlet tide,又看了一眼被他踩在脚下,因为剧痛和背后的伤口而不断抽搐的李文渊。
“来不及审他了。”李长生的眼神冷得像冰,“李阿根呢?”
黑皮和其他几个幸存的矿工正把那个被打断了腿的反派打手从地上拖起来。
李长生几步跨过去,一把夺过黑皮手里的工兵铲,用铲背狠狠拍在李阿根那条完好的腿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李阿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李长生的声音从防毒面罩后传来,沉闷而毫无感情,如同地狱的判官,“李文渊在村里还留了什么后手?除了那座桥,还有什么能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李阿根疼得浑身痉挛,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看着李长生那双在夜色里泛着寒光的眼睛,灵魂都在颤抖:“我说……我说!村里……村里所有的老井……祠堂、村东头的老槐树下、还有几家老宅院子里的井……都……都被老板提前改造过。”
“改造?”
“井底……井底都装了……装了高压泵和单向阀,管道直接连着矿区下面的……下面的污水处理池……”李阿根哆哆嗦嗦地说道,“老板说……一旦基地自毁,高压会把那些……那些带毒的矿区废水,全部……全部压进村里的地下水脉里!他说……要让整个封门村,从里到外,烂得干干净净!”
李长生的心脏猛地一沉。
空气里是致命的孢子,地下水里是致命的毒素。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这根本不是后手,这是灭绝计划!
“小刘!”苏婉的反应极快,她立刻对着另一边正在调试设备的地勘队员喊道,“马上用卫星电话联系省队!报告生物污染!请求紧急空中支援和医疗队!最高级别!”
“不行啊队长!”小刘急得满头大汗,他举着卫星电话,屏幕上只有一片刺眼的红色叉号,“没信号!所有的频段都被强干扰了!我刚才检查了,村子周围那几个信号基站的塔顶,都……都被人装了军用级别的信号屏蔽器!”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句话沉入了谷底。
封门村,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毒蛊。
他们,就是这蛊里即将被毒死的虫子。
“汪!汪汪!嗷——!”
一阵狂乱的犬吠声,猛地从不远处的村口传来,打断了这片死寂。
那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警惕,而是充满了癫狂的攻击性和痛苦。
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沉闷撞击声。
李长生瞳孔一缩,立刻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村口王寡妇家的院墙边,她家那条平时温顺得谁摸都行的老黄狗,此刻双眼赤红,嘴角挂着白沫,正发疯似的用头一下下猛撞着坚硬的院墙,撞得头破血流也毫不停歇,喉咙里发出不似犬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那片淡红色的雾气,已经漫过了它家的院门。
李长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妈的,这真菌孢子不止是致幻,它还会诱发狂犬病一样的狂暴症状!
一只狗尚且如此,那村里那上千口人呢?
那些老人、妇女、孩子……一旦吸入这红雾,整个封门村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一个只有攻击和撕咬的活地狱!
“上车!”李长生当机立断,对着苏婉和幸存者们嘶吼,“用勘探车的大喇叭!通知全村人,往高处跑!快!”
幸存的矿工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涌向那辆如同诺亚方舟般的地勘车。
苏婉一把将还在地上抽搐的李文渊也拖了起来,和黑皮一起把他捆死在了车厢后部的固定架上。
这个人,是唯一的罪证源头,绝不能让他死了。
李长生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改装过的地勘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车轮碾过碎石,朝着村口唯一的通路——那座横跨在山涧上的百年石桥冲去。
“注意!前方发现不明障碍物!请立即停车!”
车载雷达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车头那排刺眼的强光探照灯,将前方百米外石桥的情况照得一清二楚。
只见那座本就不宽的石桥桥头,被几根巨大的水泥墩和交叉焊接的钢筋焊死,彻底堵住了去路。
几个穿着和李阿根同样黑色劲装的汉子,正手持砍刀和猎枪,守在路障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冲过来的地勘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