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无辜：
“爷爷，你咋了？抽风了？”
幽冥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直挺挺往后倒。
“砰！”
他摔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万长生脸都绿了：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王铁柱眨眨眼，继续“抓蝴蝶”，嘴里还哼着歌。
远处，几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
打头的是一辆奔驰，车头插着小红旗。
沈芊芊从车上跳下来，看了一眼混乱的场面，又看了一眼那辆被堵住的货车，还有地上抽搐的幽冥手。
她皱了皱眉，冲司机挥挥手：
“撞过去。出了事我负责。”
司机一愣：
“沈小姐，这……”
“让你撞就撞。”
司机咬牙，一脚油门。
奔驰车加速，狠狠撞开两辆拦截车，硬生生开出一条道。
货车司机反应过来，赶紧发动车子跟上。
王铁柱抢过一个保安手里的扩音器，对着沈芊芊的车队大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老远：
“开饭啦！开饭啦！大家都来吃饭！”
货车顺利驶入体育馆通道。
万长生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货车，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扭曲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抽搐的幽冥手，又看了一眼满地狼藉，还有那些被撞坏的执法车，脸色铁青得像死人。
韩冰的摄像机对准他，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
她对着镜头说：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市体育馆门口。餐饮协会以‘食材来源不明’为由拦截桃花村药膳坊的货车，但现场发生了多起意外……具体情况，我们继续跟进。”
万长生冲过来想抢摄像机，被韩冰的摄像师挡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货车消失在通道尽头。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近千名市民围坐在赛场周围，等着品尝最后的药膳大餐。
会场中央架着一口直径两米的大铁锅，底下柴火烧得正旺，锅里乳白色的汤汁翻滚着，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那是桃花村药膳坊的招牌药膳，用了几十种药材熬了三天三夜。
韩冰的摄像机对准那口大锅，镜头拉近，给了一个特写。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百万，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字。
“这味儿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桃花村药膳，我要去打卡！”
“什么时候能喝到啊？急死了！”
万长生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挂着阴毒的笑。
他冲角落里使了个眼色。
幽冥手捂着胸口从人群中挤过来——昨晚被自己的毒粉反噬，加上刚才那一摔，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气都费劲。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后台，他摸到那口大锅旁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瓶子里装的是
“万蚁噬心水”
，无色无味，剧毒无比。
一滴就能让一锅汤变成见血封喉的毒药，喝下去的人会感觉有万只蚂蚁在啃噬心脏，七窍流血而死。
他揭开锅盖，把整瓶药水倒进去。
汤汁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青色，但翻滚几下后又恢复正常，肉眼根本看不出变化。
幽冥手冷笑一声，收起瓶子，消失在阴影里。
万长生看着那口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韩冰的镜头正好对准逐渐沸腾的药汤，她盯着监视器，眉头皱了皱。
那颜色……好像比之前青了一点？
但翻滚几下后又变回乳白，她揉了揉眼，没太在意。
王铁柱蹲在货车旁边，手里抓着一根冰棍舔着。
突然，他抬起头，鼻子动了动。
那股味道，别人闻不到，但他能。
剧毒。
他眯起眼，看向那口大锅，又看向人群后面的万长生。
万长生正冲他这边冷笑。
王铁柱站起来，走到货车后面，打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金属折叠风车，有一人多高，叶片是精钢打造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是他昨晚连夜炼化的灵力导向器，花了他不少灵气。
他扛起风车，走到会场中央。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不知道这傻子要干什么。
王铁柱把风车往地上一插，然后开始疯跑。
他跑得跌跌撞撞，像只没头苍蝇，但风车在他头顶呼呼旋转，越转越快，带起一阵阵气流。
“大风车！呼呼转！好玩！好玩！”
他一边跑一边喊，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那些气流普通人看不见，但在王铁柱的感知里，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旋涡，笼罩着整个会场。
旋涡的中心，就是那口大锅。
锅里，那些刚刚被投入的毒素，被灵力旋涡强行吸附，从汤汁中分离出来，凝聚成一团。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泥丸，从锅底自动弹出，滚落在地。
王铁柱跑过那里，手里的烂布兜“不小心”往地上一扫，泥丸落进兜里。
他继续疯跑，风车转得越来越快，呼呼的风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锅里的汤汁，颜色从泛青慢慢变回乳白，最后变得晶莹剔透，像玉石一样泛着光泽。
香气也比之前更加浓郁，醇厚，飘满了整个体育馆。
韩冰的镜头对准那口锅，她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惊呼出声：
“天哪，这汤……这汤好像会发光！你们看，那颜色，根本不是普通的汤！”
直播间再次沸腾。
叶冰凝坐在嘉宾席上，脸色凝重。
她看着王铁柱在场上疯跑，眉头紧皱。这傻子，到底在搞什么？
刚才那汤的颜色变化，还有那股突然爆发的香气……她端起面前刚盛出来的一碗汤，抿了一口。
汤汁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食道往下，瞬间遍布全身，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按摩每一个细胞。
她常年熬夜导致的蜡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白里透红，跟擦了胭脂似的。
她愣了几秒，又喝了一口。
旁边，那些患有慢性病的老人，喝了汤之后，纷纷站起来惊呼：
“哎？我腰不疼了！真不疼了！刚才还疼得直不起腰！”
“我这老寒腿，居然能站直了！你们看，我能走了！”
“神了！这汤神了！比什么药都管用！”
全场沸腾，欢呼声震耳欲聋。
有人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抱着旁边的人又跳又笑。
直播间弹幕刷屏刷得服务器都卡了。
万长生脸色铁青。
他不信邪地冲上去，抢过一碗汤，仰头灌下。
汤汁入胃，一股暖意涌上来，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他愣住了。
常年胃出血的部位，那个一直隐隐作痛的地方，居然传来阵阵温热，疼痛感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抚平了。
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愤怒，是疯狂。
他指着王铁柱，大声咆哮：
“假的！这是假的！他肯定加了违禁兴奋剂！大烟壳！绝对是大烟壳！我要举报！”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就炸了。
“放你娘的屁！”
“我们喝了有用，你说假的？你他妈是不是人？”
“这孙子就是想害桃花村！刚才就是他让人拦车的！”
几百号人围上来，推搡着万长生。
有人抓起桌上的烂番茄，朝他砸去。
“啪！”
一个番茄糊在他脸上，汁水四溅。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烂番茄、鸡蛋、矿泉水瓶，全往他身上招呼。
万长生被砸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白西装上全是红一块黄一块，头发上挂着番茄籽。
他冲出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后台跑。
王铁柱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然后他继续跑，风车继续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