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低头一看,卡槽空了。
她抬头瞪着王铁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王铁柱张开嘴,吐出一堆塑料碎片,还冒着热气:
“不好吃……不好吃……跟糖不一样……”
韩冰脸都绿了。那是她今天拍的所有素材,包括幽冥手坠落的瞬间,包括那颗番茄的诡异轨迹。
沈芊芊带着两辆救护车赶到,几个穿白大褂的抬着担架下来。
她指挥人把幽冥手和万长生的尸体抬上车,动作利落,语气冷静:
“都让开,别挡着。这两个是急性过敏引发的心脏骤停,刚才医生已经确认过了。围观的人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她冲周围的保镖挥挥手。
保镖们开始驱散人群,推推搡搡的,很快就清出一条路。
人群议论纷纷,慢慢散去。有人还在回头看,但被保镖挡着,什么都看不见。
韩冰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王铁柱脚上那双布鞋——鞋底沾满了红色的浆液,分不清是番茄汁还是血,红一块黑一块的,鞋帮子上还挂着一点肉末一样的东西:
“那双鞋!鞋上有证据!那是物证!”
王铁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双鞋,嘿嘿一笑。
他蹲下来,把鞋子脱了,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
地上有刚才洒落的汤汁,还温乎着。
然后他拎着那双鞋,走到还在熬煮残渣的炉火边,往里面一扔。
“呼——”
火苗瞬间蹿升,烧得更旺了,噼里啪啦响。
鞋底在火里卷曲、变形、冒烟,皮革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
那双布鞋很快就变成了一团黑炭,被火焰吞没。
韩冰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铁柱光着脚跑回苏媚身边,指着炉火笑:
“火!好大的火!烤脚!嫂子,俺饿了。”
苏媚摸摸他的头,从桌上抓了一把花生塞给他。
韩冰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王铁柱正蹲在地上,光着脚丫子玩泥巴,剥花生吃,一脸天真无邪。
她走出大门,脚步顿了顿。
但她心里清楚,这事没完。那双眼睛,还有那个笑容,她总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一辆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药膳坊门口。
车上下来个老头,七十来岁,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得像个教导主任。
他手里拎着个老式的棕色皮箱,箱角都磨白了。
唐国盛,省中医协会名誉会长,全国都有名的中医权威,写过好几本教材的那种。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助手,手里拎着各种检测设备,箱子上面贴着
“省中医协会”
的标签。
叶冰凝从里面迎出来,脸色有点紧张,高跟鞋踩在门槛上差点崴了脚:
“唐老,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您这么大年纪,大老远跑一趟……”
唐国盛摆摆手,没理她,径直走进店里。
他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那口大锅上。锅里还剩下小半锅残渣,冒着微微的热气。
柳红鱼赶紧跟上去,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往他手里塞,脸上堆着笑:
“唐老,您大老远来,先喝杯茶歇歇,我让人准备饭菜。县里新开了家海鲜酒楼,龙虾很新鲜……”
唐国盛把红包推回去,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严厉:
“柳总,我今天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吃饭的。听说你们这药膳能治病?能起死回生?我要当场化验。”
柳红鱼脸一僵,红包讪讪地收回来,退到一边。
唐国盛走到那口大锅前,指着里面剩下的残渣:
“取样本。要快,要准。”
助手拿出试管和吸管,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装进试管里封好。
唐国盛看着锅里剩下的汤底,冷笑一声:
“这种所谓的神效,十有八九是加了激素或者违禁镇痛剂。我在省城见多了,骗人的把戏。那些什么祖传秘方,包治百病,最后查出来全是激素。等化验结果出来,什么都清楚了。”
王铁柱蹲在门口玩泥巴,手里搓着一个泥丸子。
他看了一眼那根试管,又看了一眼唐国盛,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林秀云从村里赶过来,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篮子上还盖着块花布。
她跑到王铁柱身边,蹲下来给他擦汗,动作又轻又柔:
“柱子,昨晚没睡好吧?看你这一头汗。饿不饿?嫂子给你煮鸡蛋吃,新鲜的,早上刚捡的。”
王铁柱咧嘴笑,趁她擦汗的功夫,手指轻轻一弹。
指甲缝里藏着的那颗“毒素泥丸”——昨天从锅里吸出来的那玩意儿——悄无声息地飞出去,精准地落进那根试管里。
泥丸入水即化,瞬间和里面的汤底融为一体。
唐国盛毫无察觉,把试管递给助手:
“开始检测。要快,要准。”
助手把试管放进检测仪,按了几个按钮。
屏幕上数据跳动。
跳着跳着,助手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