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瞪大了眼。
她的腿,居然有感觉了?
二十多年了,第一次有感觉。
从六岁那场车祸之后,她的双腿就再也没有任何知觉,像个摆设一样挂在身上。
医生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
但现在,那股暖流,那种又痒又麻的感觉,如此真实。
她低头看向王铁柱。
王铁柱还是那副昏迷的样子,眼睛紧闭,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小翠抱着被子跑回来,看见陆雪琪愣在那里,小声问:
“小姐,怎么了?”
陆雪琪回过神,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把被子给他盖上。”
小翠蹲下来,把被子盖在王铁柱身上。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
陆天明带着两个保镖冲进来,右手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在柴房受的伤还没好,纱布上还渗着血。
他脸色阴沉,眼神凶狠。
他看见陆雪琪坐在轮椅上,王铁柱躺在地上,冷笑一声:
“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心疼这个傻子?还是想抢我的东西?”
陆雪琪冷冷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这是我的院子。”
陆天明一挥手:
“把这傻子带走,地下室还等着抽血呢。昨天没抽够,今天继续。医生说了,他的血虽然差,但脊髓液应该没问题。”
两个保镖上前就要拖人。
陆雪琪推动轮椅,挡在王铁柱前面,声音清冷:
“他病成这样,你还要抽血?想抽死他?还有没有人性?你看他烧成什么样了,现在抽血会死人的。”
陆天明脸色一沉,走过来:
“陆雪琪,你少管闲事。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受宠的大小姐?爷爷快不行了,陆家的事,我说了算。你那点股权,最好乖乖交出来,别逼我动手。等我当了家主,你还能在陆家待下去,全看我的心情。”
他伸手就要去推陆雪琪的轮椅。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轮椅的瞬间,王铁柱“惊醒”了。
他猛地跳起来,大喊:
“救仙女!救仙女!坏人来了!打坏人!”
他一把抱起走廊边上的青花瓷瓶——半人高,少说几十斤,是古董——朝陆天明砸过去。
瓷瓶擦着陆天明的脸飞过,“啪”地碎在地上,碎片四溅。
陆天明往后退了一步。
王铁柱又抱起一个瓷瓶,乱砸一气,嘴里喊着“打坏人”。
一块锋利的碎片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划过陆天明的手腕。
“嗤——”
筋膜断了。
鲜血喷出来,溅在地上。
陆天明惨叫一声,捂着右手,鲜血直流,脸色惨白:
“我的手!我的手!快叫医生!妈的!”
两个保镖赶紧扶住他,手忙脚乱地往外拖。
陆天明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狠狠瞪了王铁柱一眼,又瞪了陆雪琪一眼。
走廊里安静下来。
地上全是瓷瓶碎片,一片狼藉。
王铁柱蹲在地上,抱着最后一个瓷瓶,嘴里嘟囔:
“坏人跑了……跑了……俺保护仙女……仙女不怕……”
陆雪琪盯着他,眼神复杂。
她正要说话,王铁柱突然站起来,绕到她轮椅后面。
他蹲下来,手在她掌心一塞。
陆雪琪低头一看,是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有股清凉的味道,像是薄荷和人参混在一起。
她抬头,正对上王铁柱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清明得不像个傻子。
深邃,冷静,还带着一点……杀气?
还有一丝疲惫,像是做了什么大事。
王铁柱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
然后他松开手,重新蹲回墙角,抱着瓷瓶,又开始傻笑,口水都流出来了,滴在瓷瓶上。
陆雪琪握紧那颗药丸,心跳得厉害。
她看着墙角那个傻子,心里涌起无数疑问。
他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