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陆家老宅的正厅今夜灯火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三层,上面挂着几百盏小灯,照得满堂通明。
墙壁上挂着历代祖先的画像,下面摆着香案,点着手臂粗的红烛。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龙虾鲍鱼海参,什么贵有什么。
光是那盘刺身拼盘,就摆得像一座小山,干冰冒出来的白雾飘得到处都是,跟仙境似的。
今天是陆家一位长辈的八十大寿,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笑声、碰杯声、寒暄声混成一片。
陆子鸣奉命将王铁柱带到了宴会厅,像展览品一样扔在角落里。
王铁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是陆家佣人临时找来的旧西装,袖子太长,裤腿太短,穿在身上滑稽得很。
但他还是那副傻样,蹲在地上玩手指,嘴里嘟囔着什么。
沈佳琪坐在主桌旁边,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隆重,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低胸收腰,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子,整个人光彩照人。
但她的眼神,却一直盯着角落里那个傻子。
她站起来,端着一杯香槟,款款走到王铁柱面前。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沈佳琪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王铁柱,嘴角勾起恶意的笑。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一百块的钞票,扔在地上。
“傻子,看见没有?一百块。你从这底下钻过去,这钱就是你的。钻啊,钻啊。”
她说着,抬起一条腿,指了指自己胯下。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佳琪这丫头,真会玩。”
“哈哈,让傻子钻裤裆,有意思。”
“陆家这是请了个小丑来助兴啊。”
王铁柱低头看着那张钞票,口水流了下来,滴在地毯上。
他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朝钞票爬过去。
手撑在地上的瞬间,掌心涌出一股灵力,透入地毯。
地毯下面的木质承重支架,分子结构悄然改变,变得酥脆易碎。
沈佳琪见他真趴下了,得意地抬腿,准备跨过去。
她刚抬起脚,脚下的木质台阶突然崩塌。
“咔嚓——”
她一脚踩空,整个人往下掉,裙摆被旁边的钉子挂住。
“嘶啦——”
裙子从大腿根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的蕾丝内裤,白花花的肉都露出来了。
沈佳琪尖叫着摔在地上,狼狈不堪,手脚乱舞,香槟杯摔碎了,酒液溅了一身。
满堂宾客哄堂大笑,有人笑得直拍桌子。
“哈哈哈哈!”
“这裙子质量不行啊!”
“佳琪你这是表演什么节目?”
王铁柱趴在地上,捡起那张一百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吐出来:
“不好吃……不好吃……假的吧?不是糖。”
笑声更大了。
沈佳琪被保姆扶起来,捂着裙子,脸都丢光了,眼眶都红了。
就在这时,正厅大门被推开。
一个坐轮椅的老人被推进来。
陆振天,陆家老家主,八十多岁了,病入膏肓。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急促,嘴唇发青,身上连着各种仪器管子,还有氧气瓶。
旁边跟着两个私人医生,一左一右,随时准备抢救。
众人纷纷起身,收敛笑容,献上带来的补品。
“陆老,这是长白山野山参,五十年份的,您补补身子。我托人从东北带回来的,正宗货。”
“陆老,这是冬虫夏草,最养肺的,我托人从西藏带来的,品相极好。”
“这是灵芝孢子粉,极品,破壁的,吸收好。”
“这是霍山石斛,养胃的。”
各种珍贵的药材,摆了一桌,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陆振天看都不看,只是咳嗽,咳得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
医生赶紧给他戴上氧气面罩,他才缓过来。
王铁柱蹲在角落里,从兜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木头。
那是他在药园角落里捡到的一块烂木头,但经过灵力暗中精炼,已经是百年雷击木的核心,蕴含生机。
木头表面隐约有焦黑的纹路,像是被雷劈过。
他站起来,跑过去,把木头往陆振天怀里一塞:
“老爷爷,烧火棍!给你烧火!烤火就不冷了!俺家冬天就靠这个。”
陆子鸣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夺:
“你这傻子,拿什么脏东西——”
话没说完,陆振天突然抬手制止了他。
老人握着那块木头,感觉一股温润的生机从掌心涌入心肺。
那股一直堵在胸口的憋闷感,竟然开始消散。
咳嗽,停了。
他深吸一口气,顺畅无比。
脸色从青灰慢慢转为红润,有了血色,连嘴唇都红润起来。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傻子,和那块烂木头。
陆振天抬起头,看向王铁柱。
那眼神,像刀一样,想要看穿他。
王铁柱却没看他,眼睛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口水直流。
他跑过去,伸手就抓。
一盘红烧肉被他端起来,往嘴里倒,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衣服上、地上。
“不小心”手一滑,整盘油腻的菜汁全泼在刚走过来、准备告状的沈佳琪头上。
沈佳琪愣在原地。
红烧肉的汤汁顺着头发往下流,脸上挂着油汪汪的肉末,脖子上、裙子上,全是酱油色。
那颗钻石项链,也糊满了油。
王铁柱看着她,拍手笑:
“花猫!大花猫!真好看!比俺村的猫还花!”
满堂宾客再次哄笑,有人笑得直不起腰,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沈佳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铁柱,却说不出话,眼泪都出来了。
陆振天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竟然微微勾起。
他冲身边的管家挥挥手:
“这个傻子,留下。以后就住这儿。给他安排个好点的房间。”
管家点头。
王铁柱蹲在地上,舔着手指上的油,傻笑依旧。
没人注意到,他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