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站在王铁柱身边，手里还攥着那份刚签完的合同。
她盯着那辆红旗车，眼神变得凝重。
“京城牌照……是陆家的人。”
车门打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乱。
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但那笑意到不了眼底，眼睛里一片阴冷，像冬天里的冰碴子。
陆宗元，京城陆家旁系长辈。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虎口都有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练家子。
陆宗元走到王铁柱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在萧如雪面前展开。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上面盖着京城宗家的印章，还有公证处的钢印。
“萧会长，这是京城宗家签署的《精神残疾监护权转移书》。王铁柱属于陆家旁系血脉，按照规定，需要带回省城总部进行封闭式康复治疗。这是法律文件，请你过目。”
萧如雪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陆先生，铁柱现在是桃花集团的法人，刚签了三亿美金的合同。你不能就这样带走他。他现在是合法经营者，受法律保护。”
陆宗元冷笑，收回文件：
“三亿美金？一个傻子签的合同，法律上无效。萧会长，别为难我。这是宗家的命令，谁也拦不住。”
他挥挥手，几个黑衣保镖上前。
苏媚冲过来，挡在王铁柱前面，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你们干什么！柱子哪儿也不去！谁敢动他试试！”
就在这时，车上又下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米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甜美的笑，看起来像个温柔的职业女性。
五官精致，妆容得体，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曼陀罗，顶级商业间谍，化名曼妮，以
“省城派来的首席秘书”
身份出现。
她走到王铁柱面前，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笑着递过去：
“小朋友，跟姐姐走好不好？姐姐那儿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好玩的。比这里好玩多了。”
王铁柱盯着她，鼻翼微微翕动。
那股味道……
迷迭诱导剂，能让人放松警惕，是间谍常用的东西。
还有更淡的一股——特制硝化炸药的微弱残留。
这女人身上，藏着东西。
他傻笑着凑过去，一头撞进她怀里：
“抱抱！姐姐抱抱！俺要吃糖！”
曼陀罗顺势抱住他，手却飞快地滑过他的耳后。
指尖一枚纳米级定位贴片，按向他耳后的皮肤。
就在贴片即将贴上去的瞬间，王铁柱突然“挣扎”起来，伸手去抓痒：
“痒！耳朵痒！有虫子咬俺！”
他手一挥，指甲轻轻一弹。
那枚贴片从他耳后被弹开，在空中翻转，无声无息地落进陆宗元的西装口袋里，贴在内衬上。
曼陀罗毫无察觉，继续抱着他哄，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萧如雪还在和陆宗元争执：
“合同没履行完之前，你不能带走他！这是商会的规矩！赛琳娜女士的合同刚签，你这就来抢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陆宗元冷笑，冲保镖挥手：
“带走。谁敢拦，一起带走。宗家的命令，谁敢违抗？”
保镖们上前，就要强行拉开车门。
苏媚死死护着王铁柱，眼睛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敢！老娘跟你们拼了！”
王铁柱看着苏媚，知道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受伤。
她虽然泼辣，但哪是这些专业保镖的对手。
他眼珠一转，看到曼陀罗手里的棒棒糖。
他突然挣脱曼陀罗的怀抱，跑到红旗车旁边，盯着排气管看。
排气管还在突突冒着热气，白色的烟雾在月光下飘散。
他“吓得”跳起来，指着排气管大喊：
“妖怪！会喷气的妖怪！有妖怪！”
然后他一头钻进车里，坐在后座上，冲外面招手：
“姐姐，快来！坐大车！俺不怕妖怪！”
苏媚愣住了。
曼陀罗笑了，跟着钻进车里，坐在他旁边。
车门关上。
车子缓缓驶离，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苏媚追着跑了几步，被保镖拦住。
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红旗车，眼泪流下来，手紧紧攥成拳头。
萧如雪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陆家不敢乱来。”
苏媚没说话，只是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车里，曼陀罗看着身边的傻子，嘴角勾起一丝笑。
她脱下高跟鞋，把穿着丝袜的脚伸向王铁柱的膝盖。
脚趾上涂着特制的香氛，带着淡淡的催情成分，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王铁柱低头看着那只脚。
他突然张嘴，一口咬向她的袜尖。
曼陀罗吓了一跳，想缩脚，但已经晚了。
牙齿咬住袜尖，轻轻一撕。
“滋啦——”
袜子裂开，藏在里面的窃听器电池被他咬出来，“啪”地掉在车座下面。
王铁柱嚼了嚼，吐出来：
“不好吃！姐姐脚臭！骗人！”
曼陀罗脸色一变，低头看自己的脚。
窃听器电池，已经碎了，外壳裂开，里面的液体流出来。
她盯着王铁柱，眼神复杂。
王铁柱冲她咧嘴笑，一脸天真无邪。
但那双眼睛深处，清明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