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省城药材交易所大门被围得水泄不通。
上百名药商举着合同,扯着嗓子往里挤,保安组成的人墙被推得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被冲垮。
各种方言的骂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严老虎!你出来!三百万的种苗钱还我!我家老小就指着这批货!”
“我家全指着这批货,你让我怎么活!今天不给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骗子!还钱!”
严老虎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保安队,给我打!往死里打!看谁敢闹事!打死算我的!”
话音未落,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林雨薇,严老虎的独生女,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踩着高跟鞋,冷冷地看着他。
她二十出头,五官精致,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下巴微微扬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叛逆的味道。
“爸,打能解决问题吗?打完了,他们就不闹了?你打死了人,明天就得进去。”
严老虎瞪着她:
“那你说怎么办?三亿株苗全枯了,我拿什么赔?这些药商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窗前,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找水源。基地的地下水源肯定出了问题,换水源,救活剩下的。我去找农业专家,连夜检测水质,重新育苗。只要还有时间,就能补救。”
严老虎愣了愣,没说话。
就在这时,王铁柱从人群里钻出来。
他穿着那身旧汗衫,解放鞋上还沾着泥,头发乱糟糟的,蹲在交易所门口的花坛边,手里拿根树枝,正在戳蚂蚁洞。
苏媚站在旁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
严老虎带着人走出大门,准备亲自去试验田查看。
他路过花坛时,王铁柱突然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严老虎回头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一行人来到试验田。
这是省城郊区的一片药田,占地数千亩,原本是严氏物流的核心资产。
但此刻,田里一片枯黄,药苗死的死,烂的烂,只剩下几十株半死不活的参苗,叶子发黄,茎秆干瘪,眼看就要不行了。
严老虎蹲下,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脸色更加阴沉。
王铁柱在田里乱跑,嘴里喊着:
“蛐蛐!俺的蛐蛐跑哪儿去了?出来玩!”
跑着跑着,他停在那株唯一还有点绿色的参苗旁边。
他蹲下来,盯着那株参苗看了好几秒——它比别的苗绿,比别的苗挺,在一片枯黄里格外扎眼。
然后他解开裤带。
严老虎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你他妈干什么!”
他暴怒,从腰间抽出匕首,冲上去就要踹。
王铁柱已经尿完,提着裤子冲他傻笑:
“浇花!俺浇花!俺娘说尿尿浇花长得快!”
严老虎气得脸都绿了,举起匕首:
“老子砍了你!”
苏媚冲过来,挡在王铁柱面前:
“严老虎!你敢动他试试!”
她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扔在严老虎脸上:
“一千万!这片废田,我们买了!签字!”
严老虎低头看着那张支票,愣了愣。
一千万,够他周转几天,先应付那些急眼的药商。
他咬咬牙,从秘书手里接过笔,在转让合同上签了字,狠狠甩给苏媚。
“拿走!一千万到账,这破地就是你们的!”
王铁柱蹲在那株参苗旁边,看着尿渗进土里。
那一泡尿里,裹着一团极纯的灵液,正顺着根系往下钻,渗入地底深处。
没人注意到。
林雨薇站在不远处,盯着王铁柱,眉头微皱。
她总觉得这个傻子有点奇怪。
但她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当晚。
省城郊区,那片“废田”上空飘起一股异香。
那香味不浓,淡淡的,随风飘散,但闻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肺里像被洗过一样。
住在附近的村民纷纷走出家门,抽着鼻子闻,议论纷纷。
“什么味儿?好香!”
“是从那片废田飘过来的!”
“废田?不是全枯了吗?”
没人敢进去看。
那片田,现在是桃花集团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