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最后扩散到整个郊区。
那股香味清甜中带着一股让人神清气爽的气息,闻一口,肺里像被洗过一样。
附近的居民推开窗户,使劲吸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好闻?”
有人顺着香味找过去,然后愣住了。
那片白天还枯死的药田,此刻绿油油一片。
参苗抽出新芽,叶子肥厚,茎秆粗壮,长势比正常药草快十倍。
那些原本烂掉的药苗,竟然重新抽出了嫩芽,密密麻麻,覆盖了整片田野。
香味就是从这些药草里散发出来的。
消息传开,药商们连夜赶过来,围在田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神了!真神了!”
严老虎接到电话,带着人开车往这边赶。
车子开到田边小路,突然“砰砰”几声爆胎。
四辆车,八个轮胎,全爆了。
司机下来检查,轮胎上扎着看不见的东西,像是一堵透明的墙。
用手摸,什么都没有,但车子就是过不去。
严老虎下车,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怎么也迈不过去。
他愣在原地。
远处,月光下,王铁柱蹲在田中央,手里抓着一根刚拔出来的野山参,往嘴里塞,嚼得嘎嘣脆。
他抬起头,看向这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在那一瞬间,清醒得可怕。
林雨薇站在路边,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她浑身一颤。
三天后。
省城公安厅门口,一个包裹被扔在值班室窗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值班民警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摞厚厚的账本,纸张泛黄,边缘磨损,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账本里记录着严老虎这十年暴力垄断货运的所有证据——行贿记录、伤人案底、偷税漏税,一清二楚。
每一笔都记得明明白白,连时间、地点、经手人都有。
当天下午,严老虎正在省城最豪华的酒店里和几个手下喝酒,庆祝前几天“成功”拦截了桃花集团的货车。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茅台酒开了三瓶。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一条接一条的短信:冻结通知,冻结通知,冻结通知。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怎……怎么会这样?”
他颤抖着点开第一条:您尾号8888的账户因涉嫌洗钱已被冻结。
第二条:您尾号6666的账户因涉嫌诈骗已被冻结。
第三条:您尾号9999的账户……
一共十七个账户,全冻了。
严老虎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倒了:
“跑!马上跑!叫上兄弟们,去码头!快!”
他带着几个心腹,连行李都没收拾,连夜赶到码头。
一艘快艇已经等在那里,马达轰鸣,随时可以出发。
他刚踏上跳板,一道黑影从旁边闪出来。
曼陀罗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严老虎惨叫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皮开肉绽。
她手里握着一根钢管,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你不是被通缉了吗……你怎么……”
曼陀罗没说话,钢管挥下。
“咔嚓——”
左腿断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咔嚓——”
右腿也断了。
严老虎瘫在地上,惨叫连连,抱着双腿打滚。
曼陀罗蹲下,凑到他耳边,冷冷地说:
“铁柱哥让我带句话:想活命,回桃花村跪着求药。不然,下次就不是腿了。”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中午,太阳毒辣,晒得地面都发烫。
桃花村集团门口。
严老虎被两个手下架着,跪在烈日下。他背上绑着一捆荆条,荆条上的刺扎进肉里,鲜血顺着后背往下流。
他满头大汗,嘴唇干裂,脸上全是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严老虎吗?省城那个大老板?”
“活该!让他欺负咱村的人!”
“柱子真是神了,能把这种人弄成这样。”
苏媚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热闹。
林雨薇从人群里挤出来,看见父亲那副模样,眼泪夺眶而出。
她穿着一身名牌,手里还拎着爱马仕的包,但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冲进集团大门,四处寻找王铁柱。
王铁柱正蹲在后院的地上,用树枝戳蚂蚁。旁边还放着一块西瓜,啃了一半。
林雨薇跑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
衬衫很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滑进领口深处。
“铁柱哥,求你救救我爸爸。只要你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王铁柱抬起头,看着她。
口水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林雨薇咬着牙,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契约,展开在他面前。
那是一份终身雇佣契约,上面写着:本人林雨薇,自愿加入桃花集团,终身服从安排,不得离职,不得违约。
如有违约,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她签了字,按了手印。
王铁柱低头看了看那份契约,咧嘴笑。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严老虎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背上的荆条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王铁柱蹲在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啃了一半的西瓜,继续啃。
啃几口,吐几颗籽。
西瓜籽一颗一颗落在严老虎头上,粘在头发上,顺着额头往下滚。
严老虎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王铁柱啃完西瓜,把瓜皮往他脑袋上一扣,站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雨薇,指着院子角落里的洗衣盆:
“去,洗衣服。全村嫂子的衣服,都归你洗。洗不干净重洗。”
林雨薇愣住了。
苏媚走过来,冷冷地说:
“没听见?厕所也得扫,一天两遍。还有后院的猪圈,每天清理。干不完不许吃饭。”
林雨薇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站起来,走向那堆脏衣服。那是全村嫂子们攒了好几天的衣服,堆得像小山一样,散发着各种味道。
严老虎瘫在地上,看着女儿的背影,老泪纵横。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合同,颤抖着递出去。
那是省城所有货运路线的经营权转让书,厚厚一叠,少说也有几十份。
每一份上都盖着严氏物流的红章,还有他的签名。
曼陀罗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包里。
远处,林秀云提着一篮子鸡蛋从村头赶来。她穿着碎花衬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王铁柱看见她,脸上的冷漠瞬间消失,换成那副憨傻的笑容。
他扑过去,一头扎进林秀云怀里:
“嫂子!俺想你!饿!”
林秀云摸摸他的头,笑着说:
“乖,嫂子给你煮鸡蛋吃。刚捡的,新鲜着呢。”
苏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林雨薇蹲在洗衣盆边,一边搓衣服,一边偷偷看向那个傻子。
她亲眼见过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的清醒。
但此刻,那个傻子正像只大型犬一样,在林秀云怀里蹭来蹭去,嘴里还嘟囔着“鸡蛋鸡蛋”。
她低下头,继续搓衣服。
洗衣板上的泡沫,在阳光下泛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