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陈广财的修养瞬间破功,被一个傻子当众羞辱,这口气要是忍了,他以后在省城还怎么混?
他后退一步,眼神变得阴狠:“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这傻子给我扔进粪坑里,其他人下田,把能挖的苗全给我挖走!”
既然傻子不识抬举,那就直接抢。反正这穷乡僻壤,抢了也就抢了。
十几个黑衣保镖闻声而动,从怀里掏出甩棍,气势汹汹地就要往田里冲。
王铁柱动都没动,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嗖——”
空气中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像是蚊子振翅。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噗通”一声跪在了烂泥地里,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眨眼功夫,那十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此刻竟然整整齐齐地跪成了一排,像是再给这片药田磕长头。
他们张大了嘴想喊,却发现舌头麻木,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百米开外的老槐树梢上,曼陀罗收起改良过的吹箭,像只黑猫一样隐入树冠。
陈广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双沾满牛粪的皮鞋在空中乱蹬:“妖……妖术!有鬼啊!”
“不是鬼,是生意。”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林雨薇不知何时站在了王铁柱身侧。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那是刚才在树林里的投名状,此刻这股血腥气反而让她那张原本娇弱的脸多了几分煞气。
她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身上虽然还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女仆装,但站姿笔挺,仿佛此时置身的不是泥泞的田埂,而是严氏集团的谈判桌。
“陈老板,我家主人说了,这些草药是用来炼丹的神物,既然你想要,那就按神物的价。”
王铁柱在一旁配合地把一筐不知是被猪拱过还是被人踩烂的杂草踢到了陈广财面前:“好草!都给你!换车车!”
“听懂了吗?一克草药,一克黄金。另外,我要你签下一份为期十年的独家采购合同,价格随行就市,但每年的最低采购额不得低于十个亿。”
“疯了!你们想钱想疯了!”陈广财尖叫道,“这是抢劫!”
“你可以不签。”林雨薇弯腰捡起一块带尖的石头,在手里抛了抛,眼神飘向那排跪得整整齐齐的保镖,“不过,我看陈老板印堂发黑,如果不带点‘灵药’回去压惊,恐怕很难走出这桃花村的地界。”
王铁柱适时地露出一口大白牙,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生锈的镰刀,正拿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着玩,那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陈广财那肥硕的脖颈。
前有神秘狙击手,旁有天生神力的傻子,后路已断。
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这批苗,省城的违约金能赔得他倾家荡产。
陈广财的手哆嗦得像帕金森患者,最终还是在那份连格式都不对的草纸合同上按下了手印。
“车钥匙……都在这了。”陈广财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丢下一串钥匙,转身就要跑,“我们走!”
他不想哪怕再多待一秒钟。
然而,当他和那群勉强爬起来的保镖跌跌撞撞冲向车队时,绝望再次降临。
所有的豪车,四十个轮胎,全部瘪了。
在那厚实的橡胶轮胎底部,不知何时被地下冒出的尖锐土刺扎了个对穿——那是王铁柱刚才蹲在地上玩泥巴时,顺手用土系灵力“加工”的结果。
“哎呀!车车坏了!这可不怪我哦!”王铁柱站在田垄上挥手告别,一脸无辜,“陈叔叔,路好走,常来玩啊!”
夕阳下,省城叱咤风云的陈广财,带着一群一瘸一拐的保镖,踩着两脚牛粪,在这蜿蜒崎岖的山道上开始了徒步马拉松。
收割完这一波肥得流油的韭菜,王铁柱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往回走。
回到院子,林雨薇正蹲在井边洗衣服。
作为新的“管家”,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只是当她从那堆杂物里拎起严老虎留下的一件旧夹克准备搓洗时,指尖触碰到了衣领夹层里的一块硬物。
那手感,不像钱,也不像卡,倒像是一块冰凉的金属牌子。
林雨薇指尖一颤,指甲盖在那块硬物上划出一道让人牙酸的“滋啦”声。
她咬了咬牙,也不管那是不是严老虎生前藏私房钱的暗格,抓起剪刀对着那层满是油垢的内衬就是一顿猛戳。
“撕拉——”
布料裂开,一个用黑色防水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扁平包裹掉了出来。
并没有预想中的金条或存折,只有几张折叠整齐、边角泛黄的A4纸。
“这是……”林雨薇下意识地展开纸张,视线扫过抬头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还没等她看清条款,一只大手突然横插进来,一把抢过了那几张纸。
“折飞机!我要折飞机飞高高!”
王铁柱咋咋呼呼地叫着,拿着那份文件在空中乱挥,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玩具。
他顺势一屁股坐在井沿上,把纸张倒着举在面前,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纸角,一副傻子鉴宝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