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张憨傻面皮的掩护下,王铁柱的目光却如刀锋般刮过文件右下角的红章——“胜华集团”。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他的脑仁里。
前世,那个在他酒里下毒、夺走他所有心血的未婚妻沈曼青,名下最隐秘的白手套公司正是胜华集团。
这份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早在三年前,严老虎为了赌资,就把桃花村后山那片连绵的荒地,以“生态开发”的名义抵押给了胜华。
好一个严老虎,死了都要给老子留个雷。
“铁柱!别玩那个,那是……”
林雨薇刚想伸手去抢,院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苏媚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那件紧身的碎花衬衫因为剧烈跑动而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她顾不上擦拭顺着鬓角流下的香汗,一脸惊惶地喊道:“铁柱!出事了!村口来了好几个大铁怪,说是要……要平了咱们的地!”
王铁柱手里动作一顿,将那份“飞机纸”胡乱塞进裤兜里,腾地站起身,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懵懂样:“大铁怪?能吃吗?”
“吃个屁啊!那是挖掘机!”苏媚急得直跺脚,拉起王铁柱满是泥巴的手就往外跑,“他们说要把药田全推了,修什么……高尔夫球场!”
两人刚跑到村口,一股刺鼻的劣质柴油味便扑面而来。
原本宁静的村头此刻尘土飞扬,三台涂着“胜华地产”字样的黄色挖掘机正轰鸣着,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像悬在桃花村头顶的死神镰刀。
周围围满了手持铁锹、扁担的村民,个个面红耳赤,却被那钢铁巨兽逼得连连后退。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领头的一台挖掘机驾驶室里,一个光头探出脑袋,嘴里叼着烟卷,满脸横肉乱颤,“谁敢挡路,碰着磕着老子可不负责!这地是公司的,哪怕碾死两个也是工伤!”
眼看那铲斗就要对着那片刚长出嫩芽的“野山参”地落下,王铁柱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想动老子的摇钱树?
他左右扫视一眼,弯腰从路边断墙上抠下一块半截的红砖,嘴里发出一声怪叫:“大怪物!不许欺负花花草草!”
话音未落,那道壮硕的身影就像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
“铁柱回来!危险!”苏媚吓得花容失色,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王铁柱根本不理会身后的惊呼,他像个只会用蛮力的疯子,举着那块红砖直愣愣地挡在了第一台挖掘机面前。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被铲斗拍成肉泥的瞬间,他的右脚看似随意地在地面重重一跺。
“轰——”
这一脚下去,仿佛触动了地底的某种机关。
土系灵力顺着他的脚底瞬间灌入地脉,原本坚实的黄土地面在这一秒变成了流沙般的沼泽。
那台嚣张的挖掘机还没来得及落下铲斗,履带下的土地突然崩塌。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发动机的哀鸣,数吨重的钢铁巨兽像是陷进了棉花里,整个车身猛地向左侧倾斜,半个车身瞬间没入地下一米多深。
光头司机猝不及防,脑袋重重磕在操作杆上,手里的烟头掉进裤裆,烫得他哇哇乱叫。
“打怪兽!打死你个大怪兽!”
王铁柱兴奋地把手里的红砖扔在那已经熄火的挖掘机引擎盖上,拍着手在原地蹦跶,溅起的泥点子甩了周围人一身。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张大了嘴,看看那陷进地里的挖掘机,再看看在那傻笑的王铁柱,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巧合还是神迹。
“咳咳……”
一阵做作的咳嗽声打破了尴尬。
那台还没完全陷进去的挖掘机副驾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嫌恶地用手帕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鸡屎和泥坑,那副精英派头与这穷乡僻壤显得格格不入。
“我是胜华集团法务部主管,赵立。”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目光越过那群土里土气的村民,精准地锁定了看起来最不好惹、实则正在抠鼻孔的王铁柱。
虽然情报显示这是个傻子,但刚才那一幕让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赵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法院传票,像展示圣旨一样举在半空,语气冰冷且傲慢:“根据严彪生前签署的补充协议,这片土地的使用权已全权归属胜华集团。我们原本打算依法收回土地,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贪婪地扫过不远处那片生机勃勃的药田,“沈总仁慈,愿意给你们指条活路。只要交出那所谓的‘药膳改良配方’,并将这片药田无偿转让给集团管理,我们可以考虑暂缓收地,甚至雇佣你们做廉价劳工。”
图穷匕见。
王铁柱心里冷笑。
什么高尔夫球场,不过是幌子。
沈曼青那个女人,鼻子比狗还灵,这是闻到了灵气蔬菜和药材的味儿,想连锅端。
“要是我们不交呢?”苏媚壮着胆子喊了一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