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30度14分,东经114度22分。”
对方没有废话,直接报出了一串精确到秒的地理坐标。
王铁柱原本搭在栏杆上随意敲击的手指猛地一顿。
这是桃花村后山那片老柿子树林的位置,也是林秀云嫂子家的后院墙根,就在他埋下聚灵阵阵眼的上方。
“你的‘红薯地’种得不错,听说哪怕是枯死的野山参埋进去,第二天都能起死回生。”电话那头的秦天似乎点了一根烟,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清脆的摩擦声,“这么好的技术掌握在一个傻子手里,暴殄天物。我派了一支‘收割队’过去,大概还有半小时进村。作为见面礼,他们会把那里的女人和药草一起……打包带走。”
“嘟——嘟——嘟——”
电话挂断得干脆利落,只留下一串忙音在晚风中回荡。
王铁柱握着那部老旧的老年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
这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尤其是这条蛇还不知死活地把信子吐到了他在意的女人身上。
“出来。”他对着露台角落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低声喝道。
空气微微扭曲,一个穿着紧身夜行衣的身影像是从墨汁里剥离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
是曼陀罗,自从上次被王铁柱收服后,她就一直潜伏在暗处充当影卫。
“刚才的话听到了?”王铁柱从怀里摸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随手抛了过去。
曼陀罗抬手接住,瓷瓶入手冰凉,隐约透着股辛辣的杏仁味。
“这是刚炼出来的‘迷踪散’,药效是市面上乙醚的五十倍。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护院。”王铁柱转过身,背对着夕阳,原本憨傻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绕开省城的封锁线,全速回桃花村。那支所谓的收割队,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走出大山。记住,不管是车祸还是泥石流,我要这看起来像是一场无可挽回的自然灾害。”
“苏媚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自己找块豆腐撞死。”
“是!”
曼陀罗没有多问一句废话,身形一晃,像只黑色的雨燕般翻出栏杆,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
就在曼陀罗消失的下一秒,身后厚重的红木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王铁柱!你个没良心的!”
苏媚裹着那件湿漉漉的旗袍冲了进来。
因为刚才救人心切,加上后来一直在忙着照顾那个“吓坏了”的傻子,她根本没来得及换衣服。
此时真丝旗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葫芦形曲线,胸口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定,发梢还在滴水,整个人透着股又纯又欲的狼狈美。
她手里抓着王铁柱刚扔在沙发上的湿外套,杏眼圆睁,指着楼下客厅里还没回过神的索菲亚,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个洋妖精是怎么回事?你刚才是不是跟她……那样了?你个傻子,是不是谁给你糖吃你就跟谁走?咱村里的草垛子不比这破沙发软和?”
王铁柱眼中的精光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标志性的呆滞。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把那部老年机紧紧抱在怀里,一脸委屈地往苏媚身后缩。
“嫂子……怕!怕怕!”
他指着手里的电话,带着哭腔喊道:“刚才有个黑漆漆的大坏蛋在盒子说话,他说要来抢铁柱的烤红薯吃!还要抢秀云嫂子蒸的大馒头!我不给!我就不给!”
苏媚一听这话,原本的醋意瞬间化作了心疼。
她哪知道这也是“暗语”,只当是这傻子被谁恶作剧吓到了。
她一把将王铁柱那颗大脑袋搂进怀里,也顾不上衣服湿不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道:“好好好,不给不给,谁敢抢咱们铁柱的红薯,嫂子拿剪刀戳死他!别怕啊,嫂子在这儿呢。”
就在这温馨又带着点旖旎氛围的时刻,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沈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那是一种特殊的频率,三长两短。
沈梦哆嗦着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鲜红的骷髅头倒计时图标。
那是秦家的“处决代码”。
意味着她这枚棋子已经失去了价值,如果不自行了断,秦家的执法堂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不……不要……我不想死……”
沈梦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她顾不上什么豪门尊严,手脚并用地爬到王铁柱脚边,抓着他的裤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看出来了,这个看似痴傻的男人,才是这里真正的阎王。
“救我……大……大王,救我!”沈梦语无伦次,妆容早就花了,看起来像个厉鬼,“我知道秦天在哪里!我也知道他们的秘密基地!在省城西郊八十公里的‘万药谷’!那是沈家帮秦家代持的一块地下实验区,专门用来做人体试药的!你要的那些年份药材,那里都有库存!求求你,别让他杀我!”
王铁柱此时正把脸埋在苏媚的胸口“寻求安慰”,听到这话,埋着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