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却在冷笑:既然你们秦家把我当工具人,那这点利息,老子先收了。
车辆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远处的省城灯火辉煌,宛如巨兽的獠牙。
而此时的秦家别墅卧室内,全省最顶尖的名医专家正对着心电监护仪上的直线束手无策。
阴影中,叶无痕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雕工精美的黑檀木盒,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试试我这颗‘回魂丹’吧……”
叶无痕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假惺惺,那枚名为“回魂丹”的漆黑药丸甫一亮相,一股浓郁得近乎妖异的异香瞬间压过了满屋子的消毒水味。
张老浑浊的老眼猛地亮起,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这……这就是传说中能向阎王爷借命三年的苗疆圣药?叶少竟然有如此通天手段!”
满屋子的名医专家也跟着啧啧称奇,秦雨瑶更是激动得捂住了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已经看到了爷爷坐起来喝粥的画面。
唯独缩在墙角的王铁柱,鼻翼微微抽动了两下。
好家伙,这哪是什么救命神药,分明是加了大量罂粟壳、尸油和鹤顶红提炼的虎狼之药。
这玩意儿吃下去,确实能通过透支所有潜能让人回光返照几分钟,但这几分钟一过,别说借命三年,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准备吃席。
更阴毒的是,他在那异香底下,嗅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腥臭——那是“九阴截脉手”的药引子。
一旦秦老爷子服下,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听命于人的活死人傀儡,秦家这千亿家产,怕是都要改姓叶了。
这孙子,心比锅底灰还黑。
眼看叶无痕捏着药丸,就要往早已牙关紧闭的秦老爷子嘴里送,秦雨瑶和一众专家正屏息凝神地期待奇迹。
“哇!有好吃的巧克力豆!”
一声不合时宜的欢呼突然炸响。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满身泥点子的人影像是窜天猴一样,竟然直接跳上了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供桌。
王铁柱此时身法快如鬼魅,还没等叶无痕反应过来,那只脏兮兮的大手已经一把薅走了他指尖的药丸。
“我要吃!我要吃甜甜!”
在全场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王铁柱把那颗价值连城、关乎秦家未来的“神药”直接扔进嘴里,像嚼蚕豆一样“嘎嘣”嚼了两下。
死一般的寂静。
叶无痕那张终年阴鸷沉稳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维持着送药的手势,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小丑。
“呸!呸呸呸!难吃死了!”
下一秒,王铁柱突然弯下腰,对着叶无痕那双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鳄鱼皮鞋,张嘴就是一大口。
混杂着唾液、药渣和隔夜韭菜味的黑色糊状物,精准无误地糊满了叶无痕的鞋面,甚至还有几滴溅到了他笔挺的西裤裤脚上。
“这就是那个坏叔叔的脚丫子味!臭死了!”王铁柱一脸嫌弃地抹着嘴,还不忘在秦老爷子名贵的真丝被面上擦了擦手。
“啊——!你这个疯子!那是秦老的命啊!”
张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铁柱的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把他抓起来!把他千刀万剐!”
叶无痕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毁掉的皮鞋,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更让他愤怒的是,控制秦家的计划,毁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背在身后的左手,极其隐蔽地对着阴影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咻——!
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夹杂在张老的咆哮声中,微不可察。
一根泛着蓝光的淬毒钢针,直奔王铁柱的后脑死穴而来。
王铁柱看似正傻笑着在桌子上蹦跶,实则后背的汗毛早已竖起。
就在钢针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他脚下突然像是踩到了香蕉皮,“哎呀”一声,整个人极其狼狈地向前一扑。
这一扑看似笨拙,却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
那枚钢针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红木床头柜,瞬间将那处木头腐蚀成了焦黑色。
好险,这叶家的狗腿子是真想要老子的命。
王铁柱这一跤摔得惊天动地,双手胡乱挥舞间,“好巧不巧”地抓住了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只唐三彩双耳瓶。
那是秦老爷子最心爱的物件,也是这屋里最硬的东西。
“打蚊子!我帮爷爷打蚊子!”
王铁柱大吼一声,抄起那只价值几百万的古董花瓶,既没有砸向空气,也没有砸向叶无痕,而是抡圆了胳膊,对着秦老爷子脸上那个维持生命的呼吸机面罩,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
一声巨响,瓷片四溅。
这一下势大力沉,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这哪里是打蚊子,这分明是要爆头啊!
然而只有王铁柱自己知道,就在花瓶碎裂的瞬间,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通过这种暴力的震荡,强行灌入了呼吸机那破碎的导管,顺着高压氧气,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撞开了秦老爷子闭塞已久的气管和心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