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床边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上,原本微弱起伏的绿色波浪线,瞬间拉成了一条刺耳的直线。
这一声长鸣,像是死神的宣判,让整个卧室瞬间陷入了冰窖般的死寂。
秦雨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爷爷被这个傻子……砸死了?
“秦傲天!”叶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化作滔天怒火,厉声暴喝,“这傻子当众行凶,谋杀秦老!还不立刻击毙他!”
这一嗓子惊醒了呆若木鸡的秦傲天。
看着心电图上那条毫无生机的直线,这位铁血汉子眼眶瞬间红了,那是极度的悲愤与自责。
他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王铁柱的眉心,手指扣上扳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别……别开枪……”
王铁柱缩在床脚,双手抱头,瑟瑟发抖,但那双从指缝里露出的眼睛却清澈得吓人。
他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秦老爷子高高隆起的肚子,声音憨憨的,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爷爷没死哦,是他肚子里有两条大虫子在打架,爷爷疼晕过去了!”
大虫子?
秦傲天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想起了打谷场上那团神奇的烂泥巴,想起了那一瞬间通畅的旧伤。
也就是这一秒的迟疑,王铁柱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既然你们都不信,那铁柱把虫子抓出来给你们看!”
“你要干什么!”
他不顾周围几把黑洞洞的枪口,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张老,抓起桌上那把刚泡好碧螺春的景德镇紫砂茶壶。
王铁柱没有理会,他背过身去,将茶壶盖子掀开,随即传来一阵悉悉索索解开裤腰带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淅沥沥的水声,伴随着他嘴里哼着的不着调的小曲儿:“嘘……嘘嘘……嘘……”
“嘘嘘……嘘……”
伴随着这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甚至带着点节奏感的放水声,那把出自名家之手、平日里只配泡极品大红袍的紫砂壶,此刻正冒着袅袅热气。
满屋子的专家名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秦雨瑶更是羞得满脸通红,紧接着就是一阵反胃,这傻子……这傻子竟然在爷爷的病房里,对着爷爷最心爱的茶壶干这种事!
“好了!满满一壶热茶!”
王铁柱猛地提上裤子,动作豪迈得像是刚干完农活的老农。
他甚至还若无其事地抖了抖身子,那是男人特有的收尾动作,随后一脸献宝似的捧着那壶还在散发着诡异热度的液体,直奔床头。
“住手!你这个疯子!快拦住他!”叶无痕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这要是真灌下去,不管是死是活,秦家这梁子算是结死了,但不知为何,他心底竟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几个保镖刚要冲上来,王铁柱脚下又是“一滑”,看似踉跄,实则肩膀一靠,一股蛮横如野猪撞树的力道直接将两名保镖撞得飞了出去。
“爷爷渴了!要喝水水!”
王铁柱趁着众人混乱的空档,一只手捏开秦老爷子紧闭的牙关,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紫砂壶,对着那张发紫的嘴就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那浑浊的、带着体温的液体,顺着秦老爷子的喉咙强行灌入。
“完了……”秦雨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可是尿啊!
给一位功勋卓著、身家千亿的老人喂尿,这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恶毒的羞辱!
然而,只有王铁柱自己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什么凡俗之物。
他刚才那是调动了丹田内仅存的一缕先天真气,以身为炉,将体内的水分瞬间提纯、炼化。
这壶液体看似是尿,实则是包含了极强阳气的“人元纯阳汤”。
对于体内阴毒淤积、经脉冻结的秦老爷子来说,这就是世间最猛烈的破冰烈火。
“呕——!”
就在最后一滴液体倒进去的瞬间,原本已经连心跳都拉成直线的秦老爷子,胸腔突然像是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紧接着,老人猛地侧过身,对着床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一大滩黑得发亮、腥臭扑鼻的淤血喷了一地。
更诡异的是,这滩血刚落地,周围的地面竟然瞬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丝丝肉眼可见的寒气从血液中升腾而起,那是积压在五脏六腑深处的阴寒火毒,被那股滚烫的“纯阳汤”给硬生生逼了出来!
原本死寂的病房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心电监护仪那原本刺耳的长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微弱但节奏分明的“滴、滴、滴”声。
活了?!
“咳咳……”
秦老爷子那张灰败如纸的脸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红润。
他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迷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砸吧了两下嘴,说出了重生后的第一句话:“这……咳咳,这是谁家娃娃在屋里撒尿了?味儿挺冲,但身子骨暖和多了……”
全场死寂。
秦雨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也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被这场面给震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