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已至眼前。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的慢放键。
在那枚带着死亡啸音的弹头即将钻入林秀云后脑的千钧一发之际,这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女人,竟爆发出了母狮护崽般的惊人爆发力。
她根本没意识到危险是冲着谁来的,本能驱使她只有一个念头——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傻子前面。
蠢女人,你这是要拿肉身抗狙击枪啊?
王铁柱心头猛地一颤,这要是被她挡实了,那一身温软怕是瞬间就要香消玉殒。
他眼底精芒炸裂,右手看似惊慌失措地去搂林秀云的腰,实则借着这股冲力,带着她像两个滚地葫芦般向后猛倒。
与此同时,他那只刚抓过独角仙的左手藏在身侧,拇指与中指极其隐蔽地一扣。
一枚刚才随手顺来的啤酒瓶盖,被注入了一丝霸道的真气,如同微型的回旋镖,悄无声息地从指尖弹射而出。
一声微不可查的金属撞击脆响淹没在尖叫声中。
瓶盖精准地击中了高速旋转的弹头侧翼。
这看似蚍蜉撼树的一击,却不仅改变了物理规则,更硬生生将那死神的轨迹撞偏了三寸。
子弹擦着王铁柱乱糟糟的发梢飞过,带着灼热的气浪,最后狠狠钻进了身后那根环抱粗的红木立柱里,木屑纷飞,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
“啊!打雷啦!怕怕!”
两人重重摔在地毯上,王铁柱借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手脚并用地在那张巨大的圆桌底下乱蹬,顺势一把扯下了铺在桌上的金丝绒桌布。
哗啦啦——!
盘子、酒杯碎了一地,巨大的桌布像是一张不透风的红云,瞬间将他和林秀云严严实实地罩在了下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也就这电光石火的一瞬,王铁柱藏在桌布下的手,对着斜后方惊魂未定的阿强,比划了一个极其专业的战术手势——三点钟方向,压制!
阿强毕竟是顶尖保镖出身,哪怕腿伤初愈,那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也被瞬间激活。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傻子为什么会懂战术手势,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右腿猛地蹬向墙面,那条曾被断定终身残疾的腿此刻竟爆发出了猎豹般的力量,整个人凌空跃起,抄起冷餐台上那柄用来切烤全羊的精钢长叉,腰腹发力,如同投掷标枪一般,对着庄园外围那座隐蔽的高压电塔方向狠狠掷去。
嗖——!
钢叉撕裂夜空,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奔塔顶的一处阴影。
潜伏在塔上的阿军刚想拉动枪栓补这第二枪,就感觉一股透骨的寒意袭来,那柄钢叉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插进了旁边的角钢里,震得整个塔身都在嗡嗡作响。
“该死!被发现了!”阿军暗骂一声,作为沈家豢养的死士,一击不中即刻远遁是铁律。
他迅速收枪,准备顺着绳索滑下。
想跑?问过你柱爷爷没?
躲在桌布下的王铁柱虽然看不见,但那超乎常人的听觉早已锁定了那细微的滑索声。
他一边假装吓得浑身抽搐,双腿乱蹬,一边不动声色地用脚后跟磕在了一块尖锐的碎玻璃上。
那块碎玻璃受到巧劲撞击,贴着地面急速滑行,穿过人群的缝隙,钻出大厅门缝,最后像是一颗精准的流弹,狠狠击中了高塔下方那个早已老化的配电箱外壳。
一道刺眼的蓝紫色电弧瞬间炸开,巨大的火花伴随着爆炸声冲天而起。
正准备下滑的阿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电流震得手脚一麻,整个人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狼狈地从半空中跌落,生死不知。
“铁柱!铁柱你没事吧?哪里疼?快让嫂子看看!”
桌布下狭小的黑暗空间里,林秀云根本顾不上外面的爆炸,她发了疯似的在王铁柱身上乱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生怕摸到一手温热的血。
“嫂子……屁屁疼……”
王铁柱把头埋在林秀云那散发着淡淡奶香的怀里,趁机占了两把便宜,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伸出两根手指,从地毯上捏起那枚还在冒着热气的黄铜弹壳。
“哇!嫂子你看,会冒烟的小豆豆!好烫烫!”
他一边傻笑着把那枚足以作为铁证的弹壳硬塞进林秀云的衣兜里,一边用满是油腻的手在她干净的礼服上蹭了蹭。
这东西留在傻子手里是废铜烂铁,但留在林秀云身上,那就是沈家买凶杀人的催命符。
林秀云此时哪顾得上什么小豆豆,确认铁柱身上没有枪眼后,整个人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他身上,大口喘着粗气。
外面的安保人员终于反应过来,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山庄。
在一片混乱的疏散与尖叫声中,没人注意到,那只刚才还在装疯卖傻的大手,正轻轻拍着怀里女人的后背,安抚着她颤抖的灵魂。
几分钟后,惊魂未定的林秀云护着王铁柱被转移到了山庄内部最安全的VIP休息室。
厚重的隔音门刚一关上,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