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原本淡然的脸色瞬间煞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用精湛的演技掩盖过去,换上一副受到惊吓的无辜表情:“沈少爷,我知道你恨我没接受你的追求,但你也不能血口喷人啊……”
所有人都被沈浪这疯狗乱咬般的指控吸引了注意力。
只有埋在林秀云怀里的王铁柱,眼神清明得可怕。
他的手指在林秀云背后的视线死角处,轻轻捏碎了一张泛黄的符纸——“顺风耳符”。
沈浪那嘶吼声背后的杂音,以及远处停车场的一通低语,瞬间在他耳膜中放大清晰。
那不是沈浪的声音,而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观察者正在打电话:“……是的,沈浪这个废物失败了。林婉儿那个蠢女人以为她在利用沈浪,其实也是我们的棋子。王铁柱没死,那傻子运气好得离谱……对,启动B计划,既然‘意外’制造不了,那就从那块地下埋着的东西入手……”
王铁柱的瞳孔微微收缩。
地下埋着的东西?
看来,这桃花村的寡妇们身后,盯着的可不仅仅是那几亩山地和药材。
沈浪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炮灰,林婉儿也是个被人当枪使的糊涂蛋,真正的鳄鱼,还在水底下潜着呢。
“嘿嘿,嫂子,这大马猴叫得真难听。”
王铁柱抬起头,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憨傻笑容,顺手帮林秀云理了理乱发,指尖却不动声色地在她掌心画了一个只有道门中人才懂的“安”字。
夜深了。
山庄的喧嚣终于归于平静。
王铁柱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看似早已进入梦乡。
但他的神识却始终覆盖着方圆十米。
门外走廊的地毯上,传来了两道极轻的脚步声。
一道带着急切的馨香,一道带着试探的犹豫。
最终,这两道身影在王铁柱的房门口不期而遇。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左边是苏媚身上那股子熟透了的水蜜桃甜香,右边是林婉儿自带的高级定制香水味,两股味道在王铁柱的房门口撞了个满怀,虽然没有火花,但噼里啪啦的静电声似乎都能听得见。
苏媚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正准备用“查房”这个烂俗却好用的借口推门而入,林婉儿则抱起双臂,嘴角挂着一丝讥讽,显然是打算用影后的演技来一场“道德绑架”。
就在这火药桶即将被点燃的一瞬,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场,只有一个掉了漆的搪瓷脸盆,和一盆温热的洗脚水。
林秀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端着脸盆,就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稳稳地堵住了门口。
“都回去吧。”林秀云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因为刚才哭过而带着的鼻音,但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硬度,却是这两位平日里呼风唤雨的主儿从未见过的,“铁柱吓坏了,刚哄睡着。谁要是现在进去把他吵醒了,别怪我林秀云翻脸不认人。”
苏媚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那傲人的胸脯,这要是换了平时,她早就一句“嫂子你这就见外了”顶回去了,可今晚林秀云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护犊子母狼般的凶光,竟让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她还是不甘心地踮起脚尖,试图越过林秀云的肩膀往里瞅:“嫂子,我就是看看……”
“根据《桃花山庄治安管理临时条例》第三章第五条,特殊时期,核心区域实行军事化管理,未经许可擅闯者,视同入侵。”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是冰冷的鼓点打破了僵局。
叶冰凝裹着一件黑色的大风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带着一身深夜露水的寒气走了过来。
她并没有看苏媚和林婉儿,而是径直走到林秀云身侧,像个最忠诚的骑士一样站定。
“秀云姐,这里交给我。”叶冰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股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总裁气场瞬间铺开,“沈家的后续手段不明,铁柱现在的安全等级是最高的。两位若是有精力争风吃醋,不如去帮我想想怎么应付明天的媒体。”
就在苏媚被这一套“官方辞令”堵得哑口无言准备撒泼时,院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铁虎像座黑铁塔一样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团扭曲变形的废铁——那是被王铁柱用“意外”炸毁的狙击枪残骸。
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和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瞬间冲散了走廊里的脂粉气。
看着那截断裂的枪管,苏媚和林婉儿的脸色同时白了白。
她们刚才还在想着怎么爬上傻子的床,却忘了这床边几小时前刚擦过死神的镰刀。
“嫂子,这玩意儿咋处理?”铁虎没理会那两个女人,瓮声瓮气地请示林秀云。
林秀云看都没看那枪一眼,把手里的脸盆往地上一放,声音冷得像此时山里的夜风:“锁到地下室去。谁要是敢多问,就说是山上捡的废铁。记住了,咱们这是正经生意人家,没见过这种杀人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