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一滚的离心力,那枚在他掌心早已滚烫得如同烙铁般的炼器残渣,被他用一种孩童扔泥巴的姿势,狠狠地甩向了半空。
这动作丑陋、滑稽,毫无高手风范。
但在那看似随意的抛掷路线上,那一小块黑色的金属废料却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精准地钻进了直升机尾部正在疯狂吞噬气流的涡轮进气口。
嘣——滋啦!
就像是一颗崩了牙的石子硌进了精密的齿轮里。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重型直升机,引擎突然发出一声像是老烟枪被痰卡住了嗓子般的剧烈咳嗽声。
紧接着,一股幽蓝色的电弧从尾部炸开,瞬间瘫痪了电子平衡系统。
巨大的钢铁怪兽在离地不到二十米的低空猛地打了个趔趄,像是被无形的巨人扇了一巴掌,尾翼失控地横扫过半个夜空,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歪歪斜斜地向着药田边缘那片最大的烂泥塘坠去。
轰隆!
泥浆冲天而起,足足溅起三四米高。
那造价上亿的飞行器半截身子直接栽进了腥臭的淤泥里,旋翼还在惯性作用下疯狂拍打着泥水,甩得漫天都是黑色的雨点。
成了。
王铁柱趴在地上,透过指缝看着这一幕,心里冷哼。
这还是手法生疏了,要是前世巅峰期,刚才那一击能直接让这玩意儿凌空解体。
不过现在这样正好,看着吓人,其实没伤到那老东西的筋骨,正好方便接下来的戏码。
舱门被暴力踹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狼狈不堪地跳了下来,迅速撑开防弹伞,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叶镇南。
这位京城叶家的掌舵人,此刻那身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高定西装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泥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被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成了鸡窝,脸色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爷爷!爷爷你也来玩泥巴呀!”
还没等叶家的保镖反应过来,一道浑身漆黑的身影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王铁柱这时候展现出的爆发力,完全是一个看到亲人兴奋过度的大傻子。
他无视了周围那一圈黑洞洞的枪口,两只大手上沾满了混合着鼻涕、口水和腐烂植物气息的黑泥,不管不顾地往叶镇南那昂贵的西装前襟上抹去。
“抱抱!大蜻蜓摔坏了,爷爷抱抱!”
啪唧。
两只巨大的泥手印,清晰无比地印在了叶镇南胸口,那一坨还在往下滴着污水的黑泥,顺着丝绸面料缓缓滑落,留下一道令人作呕的痕迹。
“找死!”
不远处的叶天纵刚从麻痹状态中缓过劲来,看到这一幕,眼里的杀意瞬间暴涨。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备用手枪,枪口直指王铁柱的太阳穴,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向扳机。
“住手。”
叶镇南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胸前的污秽,只是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浑浊老眼,死死盯着正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的傻子。
这药田里的毒雾连古武者都能放倒,这傻子刚才在毒雾中心滚了半天,居然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天生抗毒体质?还是某种特殊的药人胚子?
叶镇南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王铁柱身上转了一圈,心里已然明了:这片药田能种出灵药,绝对不仅仅是土质的问题,这傻子身上,藏着这片土地的秘密。
“把他带走。”
叶镇南挥手挡开了叶天纵的枪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货物,“带回京城,让实验室的那帮人好好切片研究一下,这傻子比你的命值钱。”
叶天纵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违逆老爷子的意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还在傻笑的王铁柱。
“慢着!”
叶冰凝此时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她那条受了伤的小腿还在渗血,但那张苍白的脸上却写满了决绝。
她一把将王铁柱护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狼。
“要想带他走,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叶镇南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冰凝,为了一个傻子,你要背叛家族?”
“我把桃花村所有的股份、专利、还有这片药田的控制权,全部无偿转让给家族!”叶冰凝声音颤抖,却字字铿锵,“条件只有一个,带铁柱去京城,保他不死!”
空气凝固了三秒。
叶镇南眼中的贪婪瞬间化作了满意的笑意。
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这价值连城的聚宝盆,还能白得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傻子药人,这笔买卖,划算。
“成交。把人塞进去。”
几个彪形大汉一拥而上,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还在嚷嚷着要吃糖的王铁柱粗暴地塞进了后面那辆加装了防弹装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里。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随着车队缓缓启动,那座熟悉的桃花村在防弹玻璃后飞速倒退,最终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王铁柱蜷缩在宽大的真皮后座上,看似吓得瑟瑟发抖,实则正饶有兴致地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