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太君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死死盯着王铁柱看了半晌,最后失望地摇了摇头:“肉体凡胎,经脉堵塞,也就是个天生抗毒的造粪机器,毫无灵根可言。这种废料,扔去后厨喂猪都嫌浪费。天纵,把他丢到杂役院去,跟那个叫阿呆的傻子关一起。等过几天实验室那边空出床位了,再拖去解剖。”
“是。”
叶天纵眼神轻蔑,原本还以为捡到了什么宝贝,原来真是个只会吃的饭桶。
后厨杂役院,充斥着馊水味和油烟味。
哐当一声,铁门落锁。
这屋里只有一张破木板床,上面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正抱着半个发霉的馒头啃得起劲。
那就是阿呆,叶家真正的智力障碍者,也是这豪门大院里最卑微的蝼蚁。
王铁柱一屁股坐在草垫上,看似在傻笑发呆,实则手指微动,一缕无形的灵气探入了阿呆手中的馒头。
曼陀罗花粉,长期服用会损伤脑神经,造成永久性痴呆。
这叶家真够狠的,连个刷碗的傻子都要下药控制,生怕他知道点什么不该知道的。
不过既然在这个屋檐下,这傻兄弟就算是自己的掩护伞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原本鼾声如雷的王铁柱突然睁开眼,眸中清明一片,哪还有半点痴傻模样。
“渴……喝水……找水喝……”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翻身下床,脚步踉跄地撞开了那扇早已年久失修的木窗。
外面巡逻的探照灯刚扫过去,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就顺着墙角的阴影,像只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地翻过了三米高的围墙,落入了一个雅致幽静的小院。
这院子里种满了紫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与外面那种铜臭味截然不同。
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呼从竹林深处传来。
王铁柱定睛一看,只见那石桌旁坐着一个穿着白色丝绸睡袍的女子,长发如瀑,肤若凝脂,只是此刻她正痛苦地双手抱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清荷,传说中那位被叶家强行绑上战车的京城第一才女。
看她印堂发黑,眉心紧锁,这是典型的思虑过度导致的神魂受损,再加上叶家这阴煞之气的侵蚀,头疼起来简直要把天灵盖掀开。
就在苏清荷强忍剧痛准备喊人的瞬间,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伸到了她嘴边。
“吃糖!不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泥土气息的黑色丸子就被强行塞进了她嘴里。
苏清荷惊恐地瞪大了美眸,刚想吐出来,却发现那丸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流,瞬间冲散了脑海中那仿佛要炸裂的剧痛。
困扰她数月的顽疾,竟然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傻笑的男人。
这是……那个刚抓进来的傻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
“这死傻子跑哪去了!厨房少了一只烧鸡,肯定是他偷的!”
是大管家刘胖子的声音。
王铁柱眼神一闪,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得把戏做足。
他也没躲,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头钻到了苏清荷身后的屏风后面。
还不等苏清荷开口,那群家丁已经踹门而入。
只见屏风后面,王铁柱顶着一件粉红色的丝绸肚兜从里面钻了出来,那肚兜正好蒙在他脸上,只露出一双色眯眯的眼睛。
“香!嫂子的衣服香!”
王铁柱一边把那肚兜往鼻子上凑,一边发出猥琐的嘿嘿笑声。
苏清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她的贴身之物!
“好个不知死活的淫贼傻子!”
刘胖子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王铁柱怒吼:“敢在苏小姐院子里撒野!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既然这么喜欢闻书香气,就把他扔进藏书阁那个鬼地方去!锁死!没有老太君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正合我意。
透过那层薄薄的丝绸,王铁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叶家藏书阁,号称京城禁地,里面藏着叶家几百年来搜刮的所有孤本秘籍,当然,也是全宅安防最严密、平时根本进不去的地方。
只要进去了,那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半小时后,王铁柱被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藏书阁一楼大厅,随着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轰然关闭,整个世界彻底清净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王铁柱看着四周那一排排直通穹顶的巨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发黄的线装书。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随手从架子上扯下一本标着《绝版·先天功残卷》的古籍。
“撕啦——”
这一声裂帛般的脆响,在这空旷寂静的藏书阁里,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
这就对了嘛,傻子就要有个傻样,不撕几本书叠飞机玩,怎么对得起大家对我的期待呢?
“撕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在这死寂得如同坟墓般的藏书阁里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