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渊的另一批心腹!
他们不仅锁死了桥,还打算在这里,将所有逃出来的人,赶尽杀绝!
李长生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脚刹车,勘探车在距离路障几十米的地方停下,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刺眼的黑痕。
完了。
前有堵截,后有毒雾。唯一的生路,被彻底掐断。
车厢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连一向冷静的苏婉,此刻的脸色也苍白如纸。
李长生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防毒面罩下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是在拉扯一个破风箱。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坚固的路障,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那片正在不断逼近、即将吞噬村庄的红雾,最后,落在了被捆在车后,面如死灰的李文渊身上。
思路在极限的压力下疯狂运转,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性,都在他那如同“照相机记忆”般的大脑中飞速闪回、重组。
不对。
有哪里不对劲。
李文渊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
炸毁基地,污染水源,散播毒雾,屏蔽信号,堵死出口……他算到了一切,将所有人都逼入了绝路。
这是一个极度谨慎、控制欲强到变态的疯子。
李长生脑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就在井口,他把那个用防水袋包裹的账本,塞进了苏婉的背包。
那本账本,是李文渊三十年来所有罪恶的铁证。
一个如此处心积虑、不留任何后患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让他,如此轻易地将这唯一的、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带出地宫?
除非……
李长生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苏婉的背包。
除非,那本他拼了命带出来的账本,本身就是个陷阱。
又或者,真正的账本,根本就不在那里!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李长生脑中混沌的绝望。
他猛地从驾驶座上直起身,动作之大,牵扯得背部伤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毫不在意。
那双在防毒面罩后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睛,死死地透过后视镜,钉在了车厢后部那个被捆得像死狗一样的李文渊身上。
不对。
一个能策划出炸毁基地、污染水源、散播毒雾、屏蔽信号、堵死出口这一整套灭绝计划的疯子,一个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算计到死的偏执狂,怎么可能容许唯一的、能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罪证,如此轻易地被人带走?
那本账本,从地宫里带出来时,就顺利得过分。
除非,那根本不是终点。
“调头!”李长生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回村子!”
“你疯了?!”黑皮第一个吼了出来,他指着后方那片已经快要漫到村口的血色雾海,“回去送死吗?那雾……”
“那雾比空气重,会往下沉!”李长生打断他,猛地转动方向盘,巨大的地勘车在狭窄的山路上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硬生生掉转了车头,“整个山坳是个碗,毒雾会先填满碗底!村里地势最高、最通风的地方是哪儿?”
黑皮和几个幸存的矿工都愣住了。
苏婉的反应最快,她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恢复了惯有的理智与清冷,几乎是脱口而出:“李氏宗祠!它建在村子中心最高的那块台地上,而且为了‘风水’,四面都有通气口,是天然的避风港!”
“他妈的……”黑皮也反应了过来,一拳砸在车厢壁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文渊那个老王八蛋,他把真正的证据藏在了宗祠里!”
李文渊的计划,原来是双层陷阱。
地宫里的账本是诱饵,逼着他们往外冲,一头撞死在封锁线上。
而真正的核心证据,就藏在他自以为最坚不可摧的权力象征里,等着尘埃落定后,再从容取回。
“走主路来不及了,雾已经淹过来了。”李长生眼神狠厉,扫了一眼车载的电子地图,“从西边那条伐木道上山,绕到宗祠后山!快!”
地勘车咆哮着,碾过崎岖的土路,像一头钢铁巨兽,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车窗外,那片猩红的雾气在低洼处汇聚成一片死寂的血海,村里传来的犬吠声已经从癫狂变得稀疏,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一种末日般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封门村。
十几分钟后,地勘车停在了宗祠后方那片陡峭的山壁下。
“我上去侦察。”苏婉没有半句废话,她从设备箱里提出一台小巧的四旋翼无人机,熟练地装上红外热成像镜头,“你们待在原地,等我信号。”
“嗡——”
无人机发出一声轻响,如一只黑色的夜枭,悄无声息地升空,越过茂密的树冠,朝着不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宗祠飞去。
车厢里,苏婉盯着平板电脑上传回的实时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在红外镜头下,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由不同色温构成的图景。
宗祠周围的石墙、树木都呈现出冰冷的蓝绿色,而守在宗祠正门口的几个黑衣打手,则是明亮的橘红色人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