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只灰褐色的飞蛾像是一团团失控的乌云,发疯般地撞向那几个散发着微弱红外光和奇异香味的摄像头。
监控室的屏幕上,瞬间被无数攒动的翅膀和复眼填满,变成了毫无意义的马赛克。
“哎呀!蝴蝶跑了!追!”
王铁柱猛地一脚踏空,“笨拙”地翻过栏杆,整个人像个秤砣一样垂直坠落。
这里是三楼与二楼之间的夹层,一个只有内部设计图上才存在的隐秘空间。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卸去下坠的力道,落地无声,像只轻盈的狸猫,瞬间滚入了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底。
这里就是叶家的“暗账房”。
头顶就是那台著名的德国定制保险箱。
王铁柱没有任何迟疑,背靠着桌腿,反手将掌心贴在了保险箱冰冷的合金外壳上。
神识鼎炉,透视开启。
视线穿透了三层高强度的钨钢板,一摞摞账本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冲刷着他的视网膜。
【2018年6月,转出:两千万。
收款人:林若雪(备注:封口费)】
【2019年1月,转出:五千万。
收款人:林若雪(备注:并购王氏集团尾款)】
王铁柱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林若雪。
那个前世他视若珍宝、最后却亲手将他推下悬崖的未婚妻。
原来早在那么久之前,她就已经和叶家勾搭成奸,拿着卖掉他的钱,在这里分赃!
好,很好。
既然你们喜欢玩这种资本猎杀的游戏,那老子就陪你们玩到底。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有人来了。
王铁柱迅速收回手,整个人缩成一团,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支昂贵钢笔,拔掉笔帽,对着自己的手指头就是一口。
“谁在里面?!”
一声娇喝,带着几分颤抖和强作镇定。
苏清荷推门而入,手里的手机还亮着录音界面。
作为叶家准儿媳,她最近总觉得叶天纵有些不对劲,原本只是想来这碰碰运气,没想到门竟然没锁。
她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傻子。
“是你?那个……煮汤的?”苏清荷愣住了,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你怎么跑这来了?快出去,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画画!我要画画!”
王铁柱把沾满口水的钢笔举起来,另一只手胡乱地在桌面上抓挠,将一份压在最底下的蓝色文件夹给“扒拉”了出来。
那是叶镇南随手搁置的废案?不,那是绝密。
文件夹“哗啦”一声摊开在地上,正好翻到了第三页。
苏清荷本想去拉他,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文件上的黑体大字——《关于苏氏集团资产拆分及破产清算的执行草案》。
苏清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刺入她的心脏。
叶家不仅要吞并苏家,还要让她父亲背上巨额债务坐牢,让她彻底成为叶天纵的玩物!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联姻?这就是她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未婚夫?
“不……这不可能……”苏清荷脸色惨白,手脚冰凉,下意识地想要去拿那份文件。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走廊外突然传来了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叶镇南特有的皮鞋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苏清荷瞬间慌了神。
她现在的样子,只要叶镇南推门进来,一眼就能看出她偷看了机密。
在叶家,知道太多的人,下场通常是消失。
她想跑,腿却软得像面条。
“嘿嘿,红红的!好看!”
桌子底下的王铁柱突然窜了出来,手里抓着刚才顺手摸到的一瓶红墨水,像是发疯一样,对着苏清荷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哗啦!
猩红的墨水瞬间染透了苏清荷那件白色的高定礼服,顺着她的胸口、大腿淌了一地,看起来触目惊心,就像是凶杀现场。
“啊——!”苏清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出声。
房门被大力推开。
叶镇南阴沉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如同铁塔般的保镖。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满地狼藉,苏清荷浑身是“血”地站在中间瑟瑟发抖,而那个刚立了大功的傻子正坐在地上,拍着手大笑。
“姐姐流血了!大红花!好多大红花!”
王铁柱指着苏清荷裙摆上的墨渍,笑得没心没肺。
叶镇南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神,在闻到那股刺鼻的廉价墨水味后,迅速冷却下来,转而变成了一抹不耐烦的厌恶。
“大晚上的,搞什么名堂?”叶镇南冷冷地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见并没有被带走的痕迹,这才看向苏清荷,“清荷,你也是大家闺秀,跟一个傻子在这里胡闹,成何体统?”
苏清荷此时已经回过神来。
她虽然不知道这傻子是不是故意的,但这瓶墨水确实救了她的命——墨渍掩盖了她因为恐惧而惨白的脸色,也给了她失态的理由。
“伯……伯父,我只是路过听到声音……他……他突然冲出来……”苏清荷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这倒是本色出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