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滚回去换衣服。看着心烦。”
叶镇南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苏清荷如蒙大赦,提着裙摆就要往外跑。
“等等,把这傻子也带走,别让他在这脏了我的地。”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王铁柱就往外拖。
经过苏清荷身边时,王铁柱突然挣扎了一下,那只沾满墨水的大手“慌乱”地抓住了苏清荷的手腕。
“姐姐不哭!给你糖吃!”
苏清荷刚想甩开,却感觉掌心一痒。
一个硬邦邦的小纸团,借着那满手滑腻的墨水,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她的手心。
王铁柱被拖走了,走廊里回荡着他那标志性的傻笑声:“吃糖!吃糖糖!”
苏清荷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心脏狂跳。
她死死攥着那个纸团,直到指甲嵌进肉里。
那是刚才那份文件的边角料。
她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迅速低头瞥了一眼。
纸团上用指甲狠狠刻出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力透纸背:“不想死,今晚三点,后花园。”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叶家后花园的一口早已废弃的枯井旁,杂草丛生。
王铁柱盘腿坐在草丛深处,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眼神清明得吓人,哪还有半点痴傻的样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株刚才在路边随手拔的“引灵草”,指尖轻轻一搓。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瞬间将干枯的草叶点燃。
那种独特的、只有在此刻风向下才能飘向苏清荷卧室窗口的淡淡烟气,在这个死寂的夜晚,就是最无声的集结号。
“饵已经撒下去了。”
王铁柱看着那缕青烟袅袅升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接下来,该钓大鱼了。”
那一缕幽蓝色的烟气并没有随风四散,反而像是有灵性的如意金箍棒,在半空中蜿蜒盘旋,最后凝成一条细若游丝的小蛇,蛇头直勾勾地指着苏清荷卧室的窗棂。
不出三分钟,一阵急促且压抑的脚步声踩碎了露水的宁静。
苏清荷披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长发随意挽起,手里紧紧攥着那团被汗水浸湿的纸团。
她眼底有着深深的乌青,显然那份关于苏家破产的文件成了压垮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刚一踏入枯井范围,她就看见那个傻子正撅着屁股,在一丛开败的月季花里乱钻。
“嘘!别动!”
王铁柱猛地直起腰,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夸张的动作,另一只手却快如闪电地探向苏清荷腰间。
苏清荷下意识想要躲闪,却发现这傻子的动作看似笨拙,实则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还没等她惊呼出声,王铁柱的手指已经挑开了她腰间那枚从未离身的荷包。
“虫虫进去咯!睡觉觉!”
王铁柱嘿嘿傻笑着,掌心翻转,一把散发着淡淡松脂香气的灰褐色砂砾顺着荷包的缝隙滑了进去。
那是“凝神砂”。
刚才他在井边磨蹭了半小时,并不是在发呆,而是用神识之火将几块废弃的琥珀原石连同井底的寒潭泥一同炼化。
对于普通人,这是提神醒脑的香料;但对于从小修习家传古武、却因经脉郁结而停滞不前的苏清荷来说,这就是冲开淤堵的炸药包。
苏清荷刚想斥责这傻子的无礼,一股清凉却又霸道的热流瞬间透过荷包,像电流般钻进她的丹田。
原本像一潭死水般的内劲,此刻竟像是被投入了泡腾片,咕嘟嘟地沸腾起来。
耳聪目明,连五米外露水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她震惊地捂住小腹,看向王铁柱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不是傻子,这是……
“姐姐,你看那个!”
王铁柱突然怪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头扎进了带刺的月季丛里,指着三米外的高墙阴影处大喊:“大马猴!红屁股的大马猴!”
苏清荷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墙头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身影猛地僵住。
王凯此时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作为叶家的头号狗腿子,今晚奉命监视苏清荷,本来藏得天衣无缝,怎么会被一个傻子叫破?
“什么人?!”
叶家的安保系统不是吃素的。
几乎在王铁柱喊出声的瞬间,三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就像利剑一样交叉锁定了墙头。
王凯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脚下一滑,像个破麻袋一样从三米高的墙头摔了下来。
“哎哟!”
一声惨叫,王凯呈“大”字型拍在草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是你?”苏清荷借着灯光看清了那张脸,脸色瞬间冷若冰霜,“王凯,你深更半夜鬼鬼祟祟跟踪我,想干什么?”
巡逻的守卫队长带着两名持械保镖大步冲了过来,枪口虽未抬起,但杀气已现。
王凯顾不得身上的剧痛,眼珠子一转,恶向胆边生。
他指着衣衫不整的苏清荷和旁边的王铁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误会!我是替天行道!我亲眼看见苏大小姐深更半夜不睡觉,在这个野地里跟这个傻子……苟且!我是为了叶少的名誉才来抓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