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叶家这是破产了？改行卖地瓜烧了？”王守义夸张地扇了扇鼻子，满脸嫌弃，“这种只有猪圈里才有的泔水味，也好意思往‘万药大会’上搬？这就是你们叶家的压轴神药？”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笑，那些衣着光鲜的名流们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叶冰凝握着推车把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王铁柱突然怪叫一声。
“怕！有鬼！长得像癞蛤蟆的鬼！”
王铁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头撞向平板车，整个人顺势“躲”到了那堆破坛子后面。
就在他膝盖跪地的瞬间，脚尖看似慌乱地在其中一个最大的酒坛底部踢了一脚。
那里有一个只有他知道的暗阀。
“咔哒”一声轻响，被周围的哄笑声完美掩盖。
坛子里的墨绿色原液顺着预留的导管无声流出，精准地渗入了地板上一处为了美观而设计的镂空花纹——那下面，正是整个会场中央空调系统的加湿进水口。
此时正是深秋，会场暖气开得足。
滚烫的暖气片瞬间将这股蕴含着“生机草”精华的液体蒸发。
“把这群丢人现的东西轰出去！”王守义脸色铁青，挥手招呼保安。
然而，就在保安的手即将触碰到叶冰凝肩膀的一刹那，一股奇异的味道突然在空气中爆开。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人工香精。
它带着泥土的腥气，却又混杂着一种让人仿佛置身于雨后原始森林的清新。
原本坐在第一排主席台上，正耷拉着眼皮打瞌睡的“丹圣”诸葛青云，鼻翼突然剧烈抽动了两下。
下一秒，这位在京城医药界被奉为泰斗、平时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的八旬老人，猛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眼底的精光像回光返照般炸裂，他整个人像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直接翻过了铺着红布的主席台。
“什么味道？这是什么味道？！”
诸葛青云完全不顾形象，撅着屁股趴在铺着厚重地毯的地上，像条警犬一样疯狂地嗅着从地砖缝隙里冒出来的湿热蒸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王守义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指着王铁柱尖叫道：“毒气！这傻子放毒气！连诸葛老先生都中毒神志不清了！快！封锁现场，把那几个坛子砸了！”
几个保安如狼似虎地冲向酒坛。
“不许动我的咸菜！”
王铁柱突然从坛子后面窜出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横流。
他像个失控的推土机，蛮横地撞开两个保安，径直冲向还在地上趴着的诸葛青云。
他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揪住诸葛青云那件昂贵的唐装衣领，死命地摇晃起来。
“老爷爷不睡觉！起床尿尿！”
“放肆！快住手！”王守义吓得魂飞魄散，这老头要是被摇散架了，叶家十条命都不够赔。
然而没人看到，在王铁柱那双看似胡乱挥舞的大手中，一团无形的气旋正在极速压缩。
他借着摇晃的动作，强行将周围空气中浓度最高的药雾聚拢在掌心，利用掌心的灵火瞬间炼化，凝成一颗肉眼不可见的“气丹”。
“嘿！”
王铁柱看似胡闹地一巴掌拍在诸葛青云的后背上，实则内劲一吐，那是“隔山打牛”的巧劲，直接将那颗高浓度的气丹拍进了老头的肺腑。
“咳咳咳——！”
诸葛青云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王守义以为老头子要归西的时候，会场内突然响起了一连串诡异的声响。
“啪！啪！啪！”
那是骨节爆鸣的声音。
并不是来自诸葛青云，而是来自周围的宾客。
一个穿着旗袍的贵妇突然惊恐地尖叫起来：“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只见她脸上原本厚厚的粉底开始皲裂，一块块黑色的死皮像墙皮一样脱落，露出了下面如同剥壳鸡蛋般白嫩的新肉。
角落里，一个卡在内劲瓶颈十年的铁砂掌老教头，此时满脸通红，张嘴喷出一口带着黑血的浊气，浑身关节如同炒豆子般炸响，一股强悍的气势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通了？老夫的任督二脉……通了？！”老教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泪流满面。
整个会场乱成了一锅粥，却不是因为中毒，而是因为一场集体的“蜕皮”狂欢。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诸葛青云，此时终于止住了咳嗽。
他缓缓直起腰，原本佝偻的脊背竟然挺直了几分，脸上的老人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还在挂着两行清鼻涕、一脸憨笑的傻子，嘴唇颤抖着，似乎在确认什么。
随后，在王守义和王凯父子如同见了鬼般的注视下，这位京城丹圣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助手，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那个还在玩手指头的傻子，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
重重地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