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个傻子,还有那坛剩下的酒,带到核心密室来。我要亲自见他。”
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不容置疑。
苏清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王铁柱身后,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装疯卖傻的男人。
“跟我走。”
苏清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铁柱嘿嘿一笑,抱起那个只剩个底的酒坛子,屁颠屁颠地跟在苏清荷身后。
穿过那群还在疯狂抢购的大佬,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人走进了一部只有叶家核心成员才能使用的专属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拢,将大厅里的喧嚣彻底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危险。
王铁柱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在电梯门关严的那一刻,微不可查地挺直了一分。
他能感觉到,身边这个女人的呼吸频率乱了。
“姐姐,我们去哪玩呀?”
他转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傻笑。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往日里的嗔怪或白眼。
“咔哒。”
那是保险栓打开的轻响。
苏清荷背对着监控探头,手里多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微型麻醉枪,黑洞洞的枪口,此刻正死死地抵在王铁柱的后腰命门上。
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在封闭的金属轿厢里,听起来就像是死神正在扣动怀表的盖子。
王铁柱甚至不用回头,背部那层细密的寒毛已经精准捕捉到了撞针击发瞬间引发的空气震颤。
这娘们真敢开枪,叶家这趟浑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就在撞针即将触碰底火的千钧一发之际,王铁柱那双原本呆滞的瞳孔骤然收缩,右脚看似慌乱地一跺,实则暗含了千斤坠的寸劲,狠狠跺在了电梯地板的接缝处。
“轰!”
极速下降的电梯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整个轿厢剧烈地上下颠簸了一下。
苏清荷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晃得重心失衡,手腕一抖,那枚本来瞄准命门的麻醉针“咄”的一声钉在了轿厢壁的不锈钢镜面上,尾羽还在疯狂颤抖。
“妈呀!好大一只花蚊子!”
王铁柱一声怪叫,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大黑熊,猛地转身向后扑去。
他那两只如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看似毫无章法,却在混乱中“啪”地一声,精准扣住了苏清荷持枪的右手手腕。
一股极其隐晦的螺旋劲顺着接触点钻入。
苏清荷只觉得整条右臂像是触了电,那不仅仅是麻,更是一种酸进骨髓的无力感。
她手指一松,那把造价不菲的特制麻醉枪脱手坠落。
“踩死你!踩死你个吸血鬼!”
王铁柱一边像个三岁孩子一样跺脚撒泼,一边借着身体的掩护,那只穿着廉价解放鞋的大脚重重落下。
“咔嚓。”
那把精密的高分子聚合物手枪,在他脚下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瞬间变成了一堆废塑料。
“哎哟,头好晕,要摔倒了要摔倒了……”
王铁柱顺势身子一歪,整个人趴在了电梯侧面的扶手上。
就在他掌心滑过扶手的那一秒,指甲缝里藏着的一抹透明粉末,悄无声息地涂抹在了这根冰凉的金属管上。
那是“化力散”,一种能让内劲武者在十分钟内提不起一丝真气的下三滥……哦不,防身秘药。
“叮——”
电梯到达负二层的提示音恰好响起。
轿厢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和机油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外,并没有预想中的空旷。
一个穿着黑色立领中山装的光头男人,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正阴恻恻地堵在门口。
他身后,十几号穿着统一工装、手持伸缩甩棍的打手,已经将电梯口围得水泄不通。
“黑爷,人带到了?”光头男目光越过王铁柱,看向里面的苏清荷。
王铁柱根本没给苏清荷开口的机会。
“呕——!”
他像是晕车到了极限,张嘴对着那群打手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呕。
一股酸臭味瞬间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就在所有人都下意识捂鼻后退、视线被这恶心的场面吸引的瞬间,王铁柱掩在嘴边的左手猛地一弹。
三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石子,裹挟着那口没吐出来的浊气,在此刻比子弹还快。
“噗!噗!噗!”
并没有惨叫,只有闷响。
最前面三个正准备扑上来的打手,膝盖处的“鹤顶穴”同时爆开一团血雾,腿一软,像折断的筷子一样整齐划一地跪了下去。
“废物!这点味道都受不了?”黑爷并没看出端倪,只以为手下是被熏吐了,怒喝一声就要亲自上前伸手去抓王铁柱的衣领,“傻子,跟爷走一趟吧!”
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眼看就要触碰到王铁柱的脖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的咆哮声,那是柴油发动机超负荷运转时的嘶吼。
“轰隆!”
库房那扇厚重的卷帘门,像纸糊的一样被暴力撞开。
一辆车头挂着“桃花村农副产品专送”、车漆都掉了一半的破皮卡,像头疯牛一样冲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