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
原本笼罩在酒店外围的那层“灵气领域”,其内部结构瞬间重组。
这不再是简单的分解,而是物质形态的强制转化——这是他在炼器炉旁炸了八百次炉才悟出来的“软化决”。
那些带着死亡气息的钢弩,在触碰到领域边缘的刹那,原本坚硬的金属箭头像是突然变成了刚出锅的年糕。
紧接着,箭杆软化,尾羽蓬松。
原本足以致命的利器,在穿过这短短一米的距离后,变成了一坨坨白白软软、带着金属光泽的……长条棉花糖。
“啪嗒。”
第一支“软箭”撞在三楼的窗户上,没有碎裂声,只有一声Q弹的轻响,然后软趴趴地粘在了玻璃上,缓缓下滑。
林秀云正好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推开窗。
刚一探头,一支软箭正好落在她手边的窗台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软的?还带着点温热?
“哇!下糖果啦!老天爷下糖果啦!”
楼顶上,王铁柱扯着嗓子,用那标志性的傻子腔调大喊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欢快。
“嫂子快出来捡啊!好大好大的棉花糖!”
林秀云抬头,借着月光,只看到那个傻大个正趴在楼顶边缘,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像是真的在抓什么宝贝。
再看楼下那些掉了一地的“箭”,哪还有半点杀伤力,看起来就像是城里人搞庆典用的那种泡沫道具。
“这傻铁柱,大晚上的也不怕冻着。”林秀云虽然嘴上嗔怪,但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只要铁柱说是好东西,那就绝对没有危险。
“大壮!二狗!都别睡了!外面有人送礼来了!”林秀云回头冲着走廊喊了一嗓子。
很快,酒店的大门被打开,一群披着棉被、穿着大裤衩的村民呼啦啦冲了出来,对着地上那些变形的弩箭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捡起来咬了一口,发现崩牙后才骂骂咧咧地扔掉。
而在路对面的阴影里,赵雅茹看着这如同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火点不着,弩箭变棉花,这桃花村难道真的有鬼神庇佑?
“走!快走!”
她尖叫着踹向前排的司机。
司机也是吓破了胆,一脚油门踩到底,奔驰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烟。
就在车头刚刚调转方向的瞬间,楼顶的王铁柱眼中寒芒一闪。
“想跑?问过我的鸟没有?”
他右手猛地松开,那根紧绷的风筝线瞬间断裂。
失去了牵引的纸飞鸟,并没有随风飘走,反而像是活过来一般,发出一声类似猛禽俯冲的呼啸,翅膀一扇,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扑奔驰车的前挡风玻璃。
“啪!”
巨大的纸飞鸟死死地糊在了驾驶位正前方的玻璃上,那原本只是纸折的翅膀,此刻却坚硬如铁,任凭雨刮器怎么疯狂摆动都纹丝不动。
视线被完全遮蔽。
“啊——!”
伴随着司机和赵雅茹的惊恐尖叫,失控的奔驰车像头瞎了眼的野猪,直直地冲向了路边那排为了迎接检查刚摆放整齐的分类垃圾桶。
“咣当!哗啦!”
一连串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奔驰车的车头深深嵌入了那堆绿色的厨余垃圾桶里,保险杠碎了一地,泔水和烂菜叶子顺着破裂的前挡风玻璃灌进了车厢。
赵雅茹那身还没来得及换的高定礼服,这下算是彻底报废了,头上顶着半个西瓜皮,浑身散发着比刚才那“喷子”还要冲鼻的味道。
还没等她从安全气囊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穿过满地的狼藉,停在了变形的车门旁。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优雅地拉开车门。
红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里狼狈不堪的赵雅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赵小姐,咱们桃花村的垃圾分类虽然还在试点,但您也没必要把自己归类得这么急吧?”
她微微侧头,身后四个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无声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样将还在尖叫咒骂的赵雅茹从车里拽了出来。
“带到地下冷库去,记得,别让村民看见。”
红姐弹了弹烟灰,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酒店楼顶那个正趴在栏杆上对着月亮傻笑的身影,随后转身没入黑暗。
而王铁柱看着那辆被拖走的车,嘴角的傻笑缓缓收敛。
赵雅茹不过是把被怒火烧坏脑子的枪,真正扣动扳机的人,藏得可比她深多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从赵雅茹车里飞出来的、沾着菜叶的停车证,上面隐约印着一个极其特殊的徽章——那不是赵家的标志,而是他在前世那个血色雨夜里,在那份夺命合同上见过的家族图腾。
那个图腾像烙铁一样烫得王铁柱指尖发麻。
是林家,确切地说是林若雪那个疯女人专用的“荆棘蔷薇”。
前世直到死前那一刻他才明白,这朵看似高贵的蔷薇,花刺上喂的全是剧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