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傻子,有点意思。
趁着众人把注意力都在叶天纵身上,苏清荷看似无意地路过王铁柱身边,借着整理裙摆的遮挡,指尖夹着一根银簪,飞快地在王铁柱身旁的红漆柱子上刻下了一个力透纸背的字——“死”。
字体娟秀却透着杀机,这是在告诉他:进阁必死。
王铁柱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这苏家大小姐倒是个人精,可惜,这出戏才刚开场,自己这个主角怎么能怯场?
他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冲到柱子前。
只是几下,那个森然的“死”字,就被他加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和两点一横。
变成了一个滑稽可笑的笑脸。
“嘻嘻,画画!好看!”王铁柱拍着手,笑得没心没肺。
苏清荷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哪是傻子,这分明是个疯子。
“吉时已到——祭祖!”
叶家那位辈分最高的龙老,拄着龙头拐杖,声如洪钟地喝道。
两名拥有暗劲实力的古武守卫不再废话,一左一右架起王铁柱,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广场中央那座孤零零的青铜阁楼。
刚一靠近,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就扑鼻而来,阁楼的缝隙里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这就是“炼心阁”,说是炼心,实则是以前叶家用来处决叛徒的私刑场。
厚重的青铜大门轰然开启,一股热浪卷着灰尘扑面而来。
在被推进去的前一刻,王铁柱突然不再挣扎。
他转过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重重人影,目光精准地穿透虚空,落在了高台之上的沈若雪身上。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像个傻子一样傻笑。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曾经许下海誓山盟、最后却把他推向深渊的女人,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两个字。
沈若雪正端着红酒杯准备润润喉,看到那个口型的瞬间,手中的高脚杯“啪”地一声捏得粉碎,鲜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流下,像极了那个雨夜的血。
她看懂了。
那是——“剥皮”。
“咣当!”
青铜大门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视线。
下一秒,阁楼内部传来了类似锅炉加压的沉闷轰鸣声,紧接着,那原本暗红色的窗纸瞬间被映成了刺目的橘黄。
在那两扇厚重的青铜大门严丝合缝闭拢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便是让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轰——!”
那是高压液化气被点燃的咆哮,听起来就像有一头暴躁的火龙被塞进了这狭窄的铜罐子里。
原本漆黑的空间瞬间被刺眼的橘红色填满,热浪不是涌过来的,而是像实体的铁锤一样,“咣”地一下砸在王铁柱身上。
“咳咳……这叶家的待客之道,稍微有点‘热情’过头了啊。”
王铁柱眯着眼,即使有灵气护体,身上的汗毛也在半秒钟内卷曲、焦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脚底板传来一阵剧痛,那双几十块钱的回力球鞋底瞬间融化,变成了黏糊糊的胶质粘在滚烫的铜地板上。
他没敢耽搁,这要是慢半拍,真成了“挂炉烤鸭”了。
王铁柱脚尖一点,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猴子窜上了中央那座硕大的炼药铜鼎。
鼎盖虽然烫,但好歹比地板强点。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抱元守一”印,丹田内的灵气不再是平日里的涓涓细流,而是像决堤的江水一样疯狂冲刷着经脉。
“五百度……刚好够给这身皮肉做个深层去角质。”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额角渗出的冷汗瞬间就被蒸发成白雾。
这不仅仅是热,更是一种从毛孔往骨髓里钻的痛。
体内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百草药力,此刻被这外火一激,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这就是《九转真火诀》里最凶险的一关——借火炼金身。
王铁柱咬紧牙关,此时如果有人能透视这炼心阁,就会发现他浑身的皮肤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些因为高温而绽裂的伤口里,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一种泛着淡金色的胶状液体。
这些液体遇到高温非但没有气化,反而迅速凝结,像是一层层金色的珐琅釉质,慢慢覆盖了他的全身。
此时,王铁柱的神识(也就是俗称的第六感)像雷达一样悄悄铺开。
在这个距离下,外面的动静在他脑海里清晰得如同4K直播。
他“看”到了。
监控室的屏幕前,沈若雪那张原本冷艳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在火海中巍然不动的身影,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抠进操作台里。
“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他还在动!加大火力!给我烧成灰!”
那个歇斯底里的声音顺着通风管道传进来,虽然微弱,但在王铁柱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啧,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王铁柱心里冷笑,同时感觉四周的温度再次飙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