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放大的、鼻孔里还插着两根葱(不知道刚才在哪拔的)的傻子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傻子对着镜头,歪着头,忽然收敛了那副痴呆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伸出手,在嘴边做了一个缓慢的“拉链”动作。
那眼神,冰冷得像是看一个死人。
“法克!他是装……”
罗伯特的话还没喊完。
王铁柱手指尖凝聚的一缕精纯雷灵力,顺着摄像头的线路,逆流而上。
“滋啦——嘭!”
指挥车里的控制台瞬间炸成了一团火球,显示器爆裂的碎片划破了罗伯特的脸颊。
“啊!!”
桃花村村口。
王铁柱随手把那个已经烧糊的头盔扔进臭水沟里,拍了拍手。
“柱子,别乱动证物。”
林清影正在给这帮毫无反抗之力的雇佣兵上手铐,看到王铁柱在那瞎忙活,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但当她抬起头时,却发现王铁柱正仰着头,看着夜空。
“姐姐你看,星星亮了。”
林清影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晚桃花村上空的星空格外璀璨。
那些星辰仿佛与村里各家各户亮起的灯火遥相呼应,隐约连成了一个勺子形状的图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爽气息,正从脚下的土地里升腾起来,刚才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竟然在眨眼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林清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加班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真美啊……”
她喃喃自语。
王铁柱憨笑着站在她身后,眼底闪过一丝金芒。
山川同调,地脉归位。
从今天起,这桃花村就不再是普通的穷乡僻壤,而是一座真正的“聚灵福地”。
至于罗伯特那帮跳梁小丑,不过是给这座大阵祭旗的几只臭虫罢了。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记顺着网线的“雷击”,虽然要不了罗伯特的命,但烧毁的不仅仅是一台指挥车,还有四海盟对罗伯特最后的耐心。
那个跨国资本庞然大物,从来不养废物。
当一条疯狗失去了咬人的能力,它的主人往往会是第一个举起猎枪的。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林秀云家院子里的南瓜藤上,晶莹剔透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珠。
王铁柱坐在石磨盘边,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他那一双因为常年采药而略显粗糙的大手,此刻正极其温柔地摆弄着几张深蓝色的硬质纸张。
指甲盖在折痕处轻轻一刮,发出“滋啦”一声脆响,边缘便锋利得如同刀刃。
他在折纸飞机。
这种纸摸起来手感极好,带着一种细腻的磨砂质感,对着阳光看,里面还能隐约看到金色的丝线防伪水印。
“嗡嗡嗡——”
院子外传来挖掘机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那股难闻的柴油尾气顺着篱笆缝钻进来,冲散了南瓜花的清香。
罗伯特此时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却还要硬撑着咬人的疯狗。
总部的撤资令已经在路上了,他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强行推平这块地,造成既定事实,逼迫总部重新评估资产。
而林秀云这座正好卡在风水阵眼上的祖屋,成了他最后的眼中钉。
“给我推!出了事我负责!”罗伯特站在挖掘机斗子里,西装皱巴得像是腌过的咸菜,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就在这时,一道猥琐的身影猫着腰,顺着墙根溜进了院子。
张大嘴盯着王铁柱手里那几架折好的纸飞机,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他虽然不识字,但他认得那种高级纸张的质感——上次村长去县城开会带回来的文件袋都没这纸好。
在这节骨眼上,傻子手里的东西,指不定就是什么偷来的机密文件。
要是能献给罗伯特先生……
张大嘴恶向胆边生,趁着王铁柱正对着太阳调整机翼角度的时候,猛地窜出去,一把薅走了那两架深蓝色的纸飞机。
“嘿嘿!傻柱子,借你大爷玩玩!”
张大嘴脚底抹油,狂奔向院外,一边跑还一边邀功似的高喊:“罗伯特先生!洋大人!我抢到东西了!这傻子在藏东西!”
王铁柱保持着手举向半空的姿势,并没有去追。
他只是歪了歪头,看着张大嘴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随后顺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嚼了嚼。
草茎有点涩,呸,不好吃。
院外,罗伯特不耐烦地接过张大嘴递来的“宝贝”。
“两架破纸飞机?这就是你说的机密?”罗伯特气得想把这满嘴黄牙的蠢货踹进沟里。
他不耐烦地随手拆开其中一架。
深蓝色的纸张在阳光下展开,那个烫金的家族族徽——一只衔着利剑的双头鹰,刺痛了他的眼睛。
罗伯特的手猛地一抖。
这不仅仅是纸,这是罗伊斯家族核心信托基金的顶级质押股权书。
这东西应该锁在瑞士银行最深处的保险柜里,是他调动庞大资金流的最后底牌。
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被折成了纸飞机?
还没等他那当机的cpu重启,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发出了催命般的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