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了经纪人近乎崩溃的嘶吼:“罗伯特!就在刚才,有人在大宗交易市场上抛售了你名下所有的家族信托份额!那是三百倍的杠杆做空!我们的保证金爆仓了!爆仓了你懂吗?你现在欠银行的钱,够你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十次!”
“谁……是谁?!”罗伯特浑身冰凉,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摔得粉碎。
“飞喽——飞喽——大鸟飞走喽,钱钱飞走喽!”
篱笆墙内,王铁柱骑在墙头上,手里挥舞着那根狗尾巴草,指着罗伯特的方向,笑得没心没肺。
恰在此时,村口的大喇叭里,传来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清晰广播声,那是叶冰凝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清冷嗓音。
“关于四海盟桃花村文旅项目,即日起由叶氏财团全资并购。原负责人罗伯特先生因严重经济犯罪,已被集团除名……”
这一刻,罗伯特感觉天旋地转。
那个骑在墙头傻笑的男人,在他眼里突然变得无比高大,那笑容里仿佛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魔。
“我不信!我要杀了你!”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之前被“神仙倒”熏晕的莫格,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这位前特种兵显然是被某种药物透支了潜能,双眼红得像是在滴血,肌肉把作战服撑得几欲炸裂。
他手里攥着一颗墨绿色的高爆手雷,拉环已经不知去向,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朝着王铁柱的方向疯狂冲锋。
“妈呀!怪兽咬人啦!”
王铁柱怪叫一声,看似慌不择路地跳下墙头,围着院子中央那个用来磨豆子的大石磨开始转圈跑。
莫格紧随其后,两人的距离不过三米。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旁人眼里,莫格明明跑得比猎豹还快,每一步都在地上蹬出深坑,可无论他怎么加速,他和王铁柱之间就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空间褶皱”。
那是王铁柱利用昨晚埋下的磁暴钉,配合正午阳气最盛的时辰,激活了石磨底下的“鬼打墙”迷阵。
在修真界这叫“缩地成寸”的反向运用——咫尺天涯。
莫格感觉自己像是在跑步机上狂奔,肺里的空气都要炸了,眼前的那个傻子却始终保持着那种“嘿嘿嘿”的欠揍背影,时不时还回头对他做个鬼脸。
一圈,两圈……五十圈。
“噗通。”
莫格白眼一翻,那个握着手雷的手终于脱力松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地上,口吐白沫,彻底晕死过去。
至于那颗手雷?
早在第三圈的时候,王铁柱就顺手用一根极细的银针封住了引信,现在那就是个铁疙瘩。
院子外,罗伯特看着这一切,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他双膝一软,跪在碎石堆里,看着墙头上的王铁柱,声音颤抖:“把钱……把钱还给我……那是我的全部……”
王铁柱像是没听见,他又从宽大的裤兜里掏出一大叠折好的深蓝色纸飞机。
“好冷哦,烧火火。”
他掏出一个打火机,“咔嚓”点燃了其中一架的机翼。
火焰舔舐着那昂贵的纸张,也舔舐着罗伯特的心脏。
那是价值连城的股权书啊!
“不!!!”罗伯特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却被赶来的村民死死按住。
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清影带着一队特警冲进现场,看着满地狼藉,还有那个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跨国总裁,以及旁边那个口吐白沫的顶级雇佣兵,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
“全部带走!涉嫌非法入侵、故意毁坏财物、危害公共安全!”
随着冰凉的手铐扣在罗伯特手腕上,这场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但在清理现场时,林清影的目光落在了石磨旁的灰烬堆里。
风吹过,一片还没完全烧毁的纸片飘到了她的脚边。
尽管边缘焦黑,但那个特殊的防伪水印,以及上面一行模糊的英文——“Total Equity Pledge”(全额股权质押),依然触目惊心。
这绝不是普通傻子能接触到的东西。
林清影猛地抬头,看向正准备翻过后墙溜走的王铁柱。
“王铁柱,你给我站住!”
那声娇喝像是带着倒钩的鞭子,甩得空气都噼啪作响。
王铁柱心头一跳,脚底板抹油,噌地一下窜上了两米高的土墙。
这哪里是林清影在喊人,分明是阎王爷在点卯。
那几张碎纸片要是真被拼凑出来,自己这装疯卖傻的逍遥日子算是到头了,搞不好还得被那帮京城的金融鳄鱼抓去切片研究。
正准备翻身跃下,一只白嫩得像是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手,毫无预兆地从墙根下的阴影里探出,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踝。
“傻柱子,往哪儿跑呢?姐姐家没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声音软糯,带着钩子,顺着脚脖子一路痒到天灵盖。
王铁柱低头一看,差点没从墙头上栽下来。
苏媚站在墙根下,身上就挂着那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裙。
这一片刚下过一场局部“暴雨”——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那该死的爆裂水管,她浑身湿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