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真气一吐,那枚保险柜的黄铜钥匙瞬间落入掌心,紧接着,一截早已准备好的、被折成同样形状的粗铁丝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挂了上去。
“哎哟!松手!”王守义只觉得腰间一紧,随即狠狠一脚踹在王铁柱胸口。
这一脚看着狠,实则王铁柱早就卸了力,借着这股劲道,整个人夸张地向后飞出,一屁股跌坐在路边的杂草丛里。
“哇——打人啦!坏人打柱子啦!”王铁柱躺在草窝里撒泼打滚,右手却借着身体的遮挡,轻轻在泥土上一拍。
几颗深褐色的种子无声无息地弹射而出,像是几条伺机而动的小蛇,死死咬住了拖拉机底盘的传动轴。
这是“追踪藤”,哪怕这车跑到天涯海角,他也找得到。
“别理这傻逼,快走!”王守义心慌得厉害,跳上副驾驶,催促张大嘴赶紧挂挡。
“突突突突——轰!”
拖拉机发出一声濒死般的哀鸣,终于挪动了步子。
但这车况明显不对劲。
排气管里喷出的不是常见的青烟,而是一股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墨汁。
那黑烟并没有随风飘散,反而在凝灵粉特殊的灵力结构作用下,诡异地在半空中凝而不散。
借着村口昏黄的路灯看去,那团黑烟翻滚扭曲,竟隐隐构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巨大“贪”字,就这么悬在拖拉机头顶,像是一面招魂的幡。
“叔……这烟怎么有点邪门啊?”张大嘴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这车开起来沉得像是在拉一座山。
“少废话!那是积碳!给油!给大油!”王守义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山路。
车行至半山腰的“鬼见愁”急弯。
凝灵粉的副作用终于彻底爆发。
高温后的药渣随着废气排到了轮胎上,遇到橡胶迅速发生硬化反应。
“砰!砰!”
两声巨响,原本还有弹性的轮胎瞬间崩成了硬邦邦的碎块,拖拉机像是被抽了筋的野马,猛地一头撞向路边的护栏,熄火了。
与此同时,前方山路的拐角处,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束如同利剑般劈开了黑暗。
“在那儿!那个黑烟标记太明显了!”林清影清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守义的心凉了半截。
那团悬在头顶的黑烟字迹,简直就是给纪委带路的GPS导航。
“快!账本!把账本烧了!”王守义疯了一样去掏腰间的钥匙,颤抖着手往保险柜孔里捅。
可是,捅不进去。
那截铁丝软趴趴的,稍微一用力就弯成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怎么回事?钥匙呢?我的钥匙呢?!”王守义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指甲疯狂地抠挠着保险柜的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脚步声逼近。
不仅有穿着制服的县纪委人员,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傻子。
王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抄近道跑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笑嘻嘻地看着这出闹剧。
“跑不动咯,车车坏咯。”王铁柱蹲在车斗旁,视线落在刚才撞击时从王守义怀里掉出来的一个褐色封皮笔记本上。
那是王守义随身携带的“保命符”,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几年每一笔行贿受贿的明细,连送给罗伯特的几只土鸡都记着。
此刻,这本要命的东西正躺在泥水里。
王守义刚想伸手去捡,一只穿着解放鞋的大脚丫子先一步踩在了上面。
“哎呀,好漂亮的纸!”王铁柱捡起那个沾了泥的本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可以折大飞机!”
“给我!那是我的!”王守义目眦欲裂,扑过来就要抢。
“不给不给!这是柱子的!”王铁柱身形看似笨拙地一闪,直接躲到了刚下车的林清影身后,献宝似的把本子递了过去,“漂亮姐姐,这个给你折飞机,比那个蓝色的纸飞得高!”
林清影一愣,下意识地接过本子。
借着车灯翻开第一页,她的瞳孔瞬间收缩。
上面赫然写着:2023年6月,挪用修路款30万,赠予……
“王守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林清影合上本子,那双美眸里射出的寒光比山风还要冷冽。
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冰凉的手铐瞬间终结了这位土皇帝的逃亡梦。
搜查继续进行。
当那扇怎么也打不开的保险柜被强行撬开后,里面满满当当的现金和金条,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不服!这是陷害!桃花村离了我根本转不转!你们等着,不出三年,这里就会被外面的资本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王守义被押上警车前,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诅咒。
警灯闪烁,映红了半边夜空。
人群外围,王铁柱并没有跟着大家欢呼。
他捡起刚才那根没用的树枝,蹲在湿润的泥地上。
笔走龙蛇。
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代表桃花村地形的那个土包完全圈了进去。
圆圈封闭的瞬间,他体内压抑许久的灵气微微激荡,指尖的树枝化为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