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县长,别来无恙。”叶天纵操着一口慵懒的声调,目光轻蔑地扫视着简陋的会议室,“我是代表叶氏家族董事会来的。”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秘书直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会议桌上。
“桃花村的开发项目属于违规操作,叶家已经决定终止投资。这是收回资金的函件,签字吧。”
那语气,不像是在谈公事,倒像是在宣判死刑。
“终止投资?开什么玩笑!”林清影气极反笑,把文件扫落在地,“资金已经到账,项目已经启动,你们说停就停?”
“林县长,你不懂商业。”叶天纵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冰凝妹妹为了所谓的梦想,拿家族资产打水漂,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得替她把关。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商业价值?”
“谁说没价值呀?天纵哥哥,你的眼睛坏掉啦?”
一个憨傻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王铁柱不知什么时候挤进了人群,手里还抓着一只从泥坑里抠出来的癞蛤蟆,那身沾满泥浆的背心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酸爽味。
叶天纵嫌恶地皱起眉,刚想叫保镖把这疯子扔出去,却见王铁柱眼睛一亮,直接扑向了他胸前口袋。
“哇!亮晶晶的笔!给柱子画画!”
“滚开!”叶天纵下意识地想躲,但他那养尊处优的身板哪里快得过王铁柱?
只见寒光一闪,那支镶嵌着钻石、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已经落入了那只脏兮兮的大手里。
“还给我!那是我的笔!”叶天纵急了,那笔是他找人定制的,意义非凡。
“不给不给!柱子要练字!”王铁柱嘿嘿傻笑着,抓起桌角一块用来压纸的红砖。
在这满屋子惊愕的目光中,他握着那支钢笔,像插豆腐一样,“噗嗤”一声,将笔尖连同半个笔身,生生捅进了那块坚硬无比的烧结红砖里!
全场死寂。
那可是红砖啊!
就算是电钻也得费点劲,这傻子竟然用一支钢笔给捅穿了?!
叶天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不科学!
“哎呀,笔坏了,不出水了。”王铁柱一脸委屈地拔出变形的钢笔,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像是为了补偿叶天纵,他在裤裆里掏啊掏,掏出一团皱巴巴、沾着不明黑色污垢的废纸。
“那个不能写,这个给你擦鞋鞋!你的鞋鞋脏了!”
说着,王铁柱不由分说地蹲下身,用那团“废纸”在叶天纵那尘不染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上狠狠蹭了几下。
“混蛋!拿开你的脏……”叶天纵暴怒地低头,正要一脚踹开这个疯子,视线却在那团展开的“废纸”上凝固了。
那纸虽然脏,虽然皱,但在被泥污覆盖的角落,露出了一角特殊的烫金纹路,以及那极为隐秘的、属于叶家老祖宗的亲笔手迹。
作为叶家大少爷,他对这种东西太熟悉了。
这是叶家家主代代相传的、只有家主才能查阅的“神秘产业”地契残卷!
据说这上面记录的产业,价值足以买下半个京城!
叶天纵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这怎么可能?这种东西怎么会锁在家族密室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被拿来擦鞋?!
“这……这是……”叶天纵颤抖着手,顾不上洁癖,弯腰就要去抢那张纸。
王铁柱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手指灵活地一转,那张价值连城的地契瞬间像条泥鳅一样滑出了叶天纵的指尖。
“哎呀,哥哥也喜欢玩纸团吗?”王铁柱直起身,把地契团成一个球,冲着院子里正趴着睡觉的大黄狗吹了声口哨。
“大黄!接球!里面包了肉肉哦!”
手腕一抖,那团价值连城的纸球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奔狗嘴而去。
“不——!!”
叶天纵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比死了亲爹还凄惨。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大少爷的身份,像个饿虎扑食的疯子一样,直接扑向了那只大黄狗。
“快!抓住那条狗!别让它吞下去!那是我的!那是家主的位置!”
一时间,原本严肃的会议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那群年薪百万的精英秘书和保镖,此刻全都在院子里疯狂追逐着一只受惊的土狗。
叶天纵更是跑丢了一只皮鞋,领带歪到了后背,满脸通红地在鸡屎堆里打滚。
王铁柱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被欲望驱使的丑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地契其实是前世他顺手牵羊拿的,本来打算以后用来换点人情,现在拿来恶心这叶家大少,倒是正好。
经过十分钟的鸡飞狗跳,大黄狗终于在围追堵截下,把那团已经被口水浸透的纸球吐了出来,然后夹着尾巴钻进了篱笆洞。
叶天纵捧着那团湿漉漉、散发着腥臭味的纸球,像捧着圣物一样,激动得浑身发抖。
“假的……一定是假的……”他神经质地念叨着,试图辨认字迹,但纸张已经被狗牙咬破,关键部位模糊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