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谁也没注意到,一道如猎豹般矫健的身影,已经借着树木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切入了后山的密林之中,朝着那股火药味的源头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鹰嘴岩的风像是带着哨子,呜呜咽咽地往人脖领子里灌。
王铁柱蹲在一棵老歪脖子树的横杈上,身形与树皮的纹理几乎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心跳每分钟只有四十下,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顽石。
但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倒映着下方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了老弟。
那是莫格和张大嘴。
莫格手里提着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脚步轻得像只猫;张大嘴却喘得像头破风箱,手里紧紧攥着把铁锹,眼珠子贼溜溜地乱转。
“就在前面……那下面有个土坎,我白天看见那里冒红光,肯定是千年野山参!”张大嘴压低声音,贪婪盖过了恐惧。
其实那哪是什么野山参,那是王铁柱用两滴鸡血淋在红布条上,再用一点灵气催动的障眼法。
这种连低级幻术都算不上的把戏,却足够钓这种贪财的鱼。
“闭嘴,干正事。”莫格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他在找最好的爆破点,准备把这鹰嘴岩的地脉给炸断。
张大嘴却像魔怔了一样,猛地挣脱莫格的拉扯,扑向路边一丛杂草:“发财了!我的!全是我的!”
他挥起铁锹就开始挖,但他没发现,无论他怎么挖,脚下的路都在悄悄变化。
四周的树木像是长了腿,在他周围转起了圈。
这就是王铁柱布置的“鬼打墙”,其实就是利用磁场干扰人的前庭神经,让人一直在原地转圈。
十分钟后,张大嘴已经满头大汗,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猪叫声,却还在那个只有一米宽的土坑里疯狂刨土,眼神呆滞,嘴角流涎。
“蠢货。”莫格冷哼一声,懒得管这个废物。
他已经找到了鹰嘴岩最脆弱的那个支点——那是龙脉的“咽喉”。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拉开帆布包,取出一捆高能C4炸药,手指搭在引信拉环上。
作为顶尖佣兵,他的手哪怕在枪林弹雨中都不会抖一下。
然而就在他准备拉环的一瞬间,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对。
那不是冰冷的金属拉环,而是一种温热、丝滑、带着淡淡弹性的织物触感。
莫格猛地低头,瞳孔瞬间地震。
只见原本绑在炸药包上的那根导火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红色的蕾丝内衣。
这款式,这蕾丝花边,透着一股子令人血脉喷张的骚气,还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这……这tm什么鬼?”莫格这种杀人如麻的狠角色,此刻也觉得后背发凉。
这就像你在拆弹,结果发现红蓝线变成了两根辣条一样荒谬。
“嘻嘻嘻,红红的,好漂酿!那是嫂子的,不可以拿哦!”
一个憨傻的声音忽左忽右,像是从四面八方的树叶缝隙里钻出来的。
“谁?”莫格反应极快,反手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三枪。
“砰!砰!砰!”
火光撕裂黑暗,击碎了几块山石,溅起一片火星。
“打不着!略略略!笨蛋叔叔打不着!”
王铁柱的声音又飘到了他身后,带着那种让人抓狂的童真。
莫格猛地转身,枪口还没抬平,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的惊呼传来。
“柱子?柱子你在哪?”
是苏媚。
这俏寡妇不放心王铁柱晚上一个人在山上,提着个保温桶,大着胆子摸黑上来了。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碎花睡衣,外面罩了件针织衫,领口敞得有点开,那一抹雪白在月光下晃得人心慌。
莫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有人质就好办了。
他放弃了那个诡异的“隐形人”,脚下一蹬,像头猎豹一样扑向苏媚,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直抓苏媚那纤细的脖颈。
苏媚吓得花容失色,想跑腿却软了,眼看那只黑手就要掐住喉咙。
“呀!路好滑呀!”
王铁柱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一棵树后“摔”了出来。
他看起来就像是因为跑太急没刹住车,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但这“一摔”的角度,妙到毫巅。
王铁柱那硬得像铁块一样的膝盖,借着摔倒的惯性,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莫格支撑身体重心的右腿膝盖侧面。
“咔嚓——!”
这一声脆响,比刚才的枪声还要刺耳。
那是骨头茬子刺破皮肉,半月板被生生碾碎的声音。
“啊!!!”
莫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右腿以一个诡异的反关节角度折了过去,身体瞬间失衡,重重地砸在地上。
“哎哟,摔死柱子了!”王铁柱趴在地上,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看似无意地把手里的两块石头扔了出去。
“咚!”那个装着炸药的帆布包被石头砸中,顺着山坡骨碌碌滚下去,“扑通”一声掉进了几十米深的深潭里,冒了个泡就没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