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汉脚下一动,正准备上前试探这傻子的脉门。
王铁柱虽然背对着他,但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
就在陈老汉凑近的一瞬间,王铁柱忽然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抓起地上的一把细沙,转身就扬了出去。
“大灰狼!打你!打你!”
“哎哟!”
陈老汉猝不及防,被这把混着泥土的沙子迷了个正着,两只眼睛瞬间辣得睁不开,眼泪直流,刚提起来的那口真气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你这傻小子!”陈老汉气得直跺脚,却只能捂着眼睛在那哎哟叫唤。
王铁柱趁乱像条滑溜的泥鳅,呲溜一下钻到了刚赶来的林秀云身后,两只手紧紧抓着林秀云的衣角,把头埋在她背上瑟瑟发抖:“嫂子怕!有妖怪!”
林秀云此时的状态比王铁柱好不到哪去。
她死死盯着被吊在树上的那个瘦小刺客,看着对方那完全变形的下巴和脸上那个清晰得令人心惊的巴掌印,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那就是她昨天晚上打的?
那一巴掌竟然把人的脸骨都打碎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只是个想过安稳日子的村妇,怎么突然就成了能杀人的怪物?
“嫂子,吃糖。”
就在林秀云牙齿打颤、快要崩溃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悄悄塞进她的手心,用力捏了捏她的虎口。
那股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
紧接着,一颗圆溜溜、带着淡淡清香的东西被塞进了她嘴里。
林秀云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但那东西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直冲脑门。
原本狂乱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那种因为力量失控带来的焦虑和恐惧,竟然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
这是王铁柱昨晚随手炼制的“定心果”,专门用来安抚嫂子们受惊的情绪。
“那是……那是保家仙显灵啊!”
就在这时,被村民七手八脚放下来的张大嘴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这家伙昨晚被王铁柱顺手打晕绑在树上吹了一宿冷风,此时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我亲眼看见的!那绳子自己会飞!嗖的一下就把这俩人吊上去了!那是狐仙奶奶!是桃花村的狐仙奶奶显灵了!别杀我,我再也不敢带路了!”
张大嘴这一嗓子,简直就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在这个偏远山村,封建迷信的土壤极其肥沃。
相比于“武林高手”,“保家仙显灵”这种说法显然更符合村民们的认知,也更让人敬畏。
“我就说咱们村风水好,有神仙护着!”
“怪不得这俩外地人遭了报应,原来是冲撞了大仙!”
原本的恐慌迅速转化成了对神灵的敬畏,大家再看王铁柱那傻乎乎的样子,也不觉得奇怪了——毕竟傻子通灵嘛,看见“大马猴”很正常。
王铁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这张大嘴虽然是个怂包,但这话茬接得倒是漂亮,省了他不少解释的功夫。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时,魅影口袋里掉出一个微型通讯器,被王铁柱不动声色地踩在脚下。
透过脚底板的震动和敏锐的听觉,他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咆哮声。
“一群废物!连个傻子村都搞不定!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我罗伯特不讲武德了……已经联系了京城陆家,铁线宗的高手马上就到,这次我要把那座荒山翻个底朝天!”
王铁柱脚下微微用力,那枚精密的通讯器瞬间在泥土里化作一堆废渣。
铁线宗?
看来这次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王铁柱正凝神间,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远处蜿蜒的山道尽头,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带着滚滚烟尘,咆哮着向村口冲来。
那辆黑色巨兽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轰”的一声闷响,那是保险杠亲吻烂木头的声音。
村口那道用来防野猪的粗木栅栏,在经过改装的越野车面前脆得跟威化饼干一样,木屑炸得漫天飞舞,几个离得近的村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车门推开,一只穿着重型军靴的大脚狠狠跺在黄土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下来的男人壮得像座铁塔,满脸横肉,胳膊上的肌肉块子把紧身T恤撑得快要炸线。
这人正是之前电话里提到的铁线宗弟子,铁霸。
他轻蔑地环视了一圈这群“泥腿子”,二话不说,大步走到村口刻着“桃花村”三个字的石碑前。
那石碑少说也有三百斤,平时得三个壮劳力才挪得动。
铁霸冷哼一声,气沉丹田,单手扣住石碑边缘,暴喝一声:“起!”
众目睽睽之下,那巨大的石条竟然被他单手举过头顶,像拎小鸡仔一样轻松。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铁霸手臂一挥,石碑呼啸着砸向路边的排水沟。
王铁柱此时正蹲在排水沟边上,手里捏着块刚活好的稀泥巴,在那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