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鼓起腮帮子,借着夜风,轻轻一吹。
无色无味的细粉顺着风,飘飘荡荡地落在了铁霸的帐篷周围。
不到五分钟,原本寂静的草丛开始骚动。
“沙沙沙……”
“窸窸窣窣……”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双细小的脚在摩擦地面。
帐篷里的铁霸猛地睁开眼,常年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头皮发麻。
他刚一拉开帐篷拉链,一张满是麻点的脸差点跟他撞个正着——那是一只足有手掌长的大蜈蚣,正趴在帐篷纱网上疯狂啃咬。
再往下一看,铁霸倒吸一口凉气。
地面上黑压压的一片,那是成千上万只红火蚁、蝎子、臭虫,甚至还有几条五彩斑斓的土蛇,正像潮水一样涌向他的帐篷。
那些平时怕硫磺的毒虫,此刻像是疯了一样,完全无视了地上的硫磺圈,争先恐后地往里钻。
“卧槽!”
铁霸怪叫一声,横练功夫再强,也练不到眼皮和裤裆里啊!
这些玩意儿要是钻进去,那还得了?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
刚一露头,就听见半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嗡嗡”声。
铁霸下意识地抬头,借着月光,他看见那个傻子正站在十几米开外的墙头上,手里像托保龄球一样托着一个脸盆大小的黑疙瘩。
那是村后山最大的一窝黑尾胡蜂的蜂巢。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手臂抡圆,摆出一个标准的投掷动作。
“大皮球!接住喽!”
黑色的蜂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带着数千只暴怒的胡蜂,精准无比地砸向铁霸那光溜溜的脑门。
那一声脆响听着都让人牙酸,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人一锤子砸烂。
数千只黑尾胡蜂被震出了老巢,这些平日里就在后山称王称伯的毒物,此刻如同轰炸机编队一般,铺天盖地地罩住了那颗光亮的大脑袋。
铁霸那身引以为傲的横练肌肉,能抗住木棍铁棒,却挡不住这些无孔不入的毒针。
“嗷——!我的眼!哪来的马蜂!”
铁霸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嚎,双手胡乱挥舞,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油锅的泥鳅。
他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瞬间鼓起无数红肿的大包,整张脸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鼻孔里都钻进去了两只。
“水!水!这怎么这么疼!”
铁霸此时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钻进脑髓。
他跌跌撞撞地往外冲,甚至一头撞断了路边的大腿粗的柳树。
王铁柱蹲在墙头上,手里还要假装拿着一根棒棒糖在舔,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戏谑。
这黑尾胡蜂的毒性本就霸道,再配合那点参须灰激发的狂暴属性,就算是头大象也得跪,何况是个还没练到内脏的横练武夫?
“大块头,那边有澡堂子!洗白白!”王铁柱指着后山的方向,声音大得半个村都能听见。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们也跟着起哄:“对对对!后山有个药泉,那是冷泉,能消肿!”
实际上,那是个屁的冷泉。
铁霸此时哪还顾得上分辨,听见有水,就像是在沙漠里快渴死的骆驼,连滚带爬地朝着后山那处冒着热气的池子冲去。
刚冲到池边,他连衣服都没脱,噗通一声就扎进了水里。
“嗤——”
入水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清凉,反而像是跳进了一锅煮沸的强酸里。
王铁柱为了招待这位“贵客”,特意在泉眼里加了半斤“焚血散”。
这玩意儿对于苏媚那种体寒的女人来说是滋阴补阳的圣品,泡完只会觉得身子暖烘烘的,皮肤粉嫩水灵;但对于铁霸这种气血旺盛到极点、修习至刚至阳功法的人来说,无异于往烈火上浇了一桶高纯度汽油。
“啊啊啊!烫!好烫!”
铁霸在水里疯狂扑腾,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煮熟的虾红色,脖颈和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体内的真气彻底乱了套,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经脉里乱窜,那种血液逆流的痛苦比万蚁噬心还要恐怖。
他想要爬上岸,一只大手刚扣住岸边的岩石。
早已守候在一旁的林秀云,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平时用来晾衣服的竹竿。
她看着水里那个红得吓人的怪物,虽然心里还有些发慌,但想起铁柱之前说的“打地鼠”游戏,咬了咬牙,手中的竹竿狠狠戳了出去。
“下去吧你!”
这竹竿是被王铁柱用药液浸泡过的,韧性极佳。
林秀云这一戳,看似慌乱无章,实则如有神助,竹竿尖端精准无比地顶在了铁霸的“期门穴”上。
“噗!”
铁霸一口老血喷出来,刚提起来的一口真气瞬间被打散,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新跌回水里。
“还要爬?再打!”
林秀云越打越顺手,那种神奇的掌控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甚至能凭直觉预判铁霸的动作,每一次竹竿落下,都能听到一声沉闷的骨骼撞击声。
